第228章 安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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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比以前更宽了，边缘的岩石呈现出光滑的断面，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缓慢撑开的。林枫站在裂缝边缘，低头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已经在那里了，正静静地望着他。
兰芝走上来，在他脚边蹲坐下来。她仰头望着那双眼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双眼睛也在看着她。他们之间隔着裂缝和空气的距离，仿佛在进行一场没有声音的对话。
然后那双眼睛转向了他。那个古老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比他记忆中的更加低沉、更加缓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还记得上一次在这里的时候，你对我许下的承诺吗？”
“记得。我说过，我会保护她，即使她不记得我。”
“那你做到了吗？”
林枫沉默了一下。“她在我的身边，没有受到伤害。”
“这就是你承诺的全部吗？”那声音里没有嘲弄，只是平静地追问，“你承诺的是保护她，而不是控制她？”
“我从来没有控制过她。”林枫说，“我也不会。”
那双眼睛又看了他很久。“你和她之间的纽带，比你想象的更深。即使她忘了过去的一切，她的身体还记得你。她选择了留下来，不是因为她需要保护，而是因为她愿意。”
兰芝蹲坐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那双眼睛转向她。“你来找我，是想问她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是。”
“她不会恢复。”那声音说，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小事，“她的记忆已经彻底消散了，就像一片落入水中的叶子，无法重新拼凑。她不会再记得那个破败的小院、那些黑袍人、那些战斗。但她的本能还在，她的情感还在，她仍然知道你值得信任。”
那双眼睛转向他。“这不够吗？”
林枫沉默了。他低头看着兰芝。她也正仰头看着他，幽绿的眸子里没有迷茫，没有期待，只有一种安静的、无所求的澄澈。他终于明白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等她回来，但其实她已经在他身边了，以另一种方式，用另一种语言。
“够了。”他低声说。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够了。”
那双眼睛缓缓闭上了。那双眼睛消失在了黑暗中，如同沉入水底的月亮。裂缝里的幽蓝色光芒渐渐黯淡，恢复了往常的宁静。废墟安静下来了，风穿过倒塌的石块，带来远处松林的气息和泥土的暖意。春天真的近了。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兰芝跟在他脚边，步伐轻快而悠闲，胸前的铃铛随着她的步伐叮当作响。晨光越来越亮，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湿润的泥土上，拉得很长。
走到山坳入口的时候，兰芝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他。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头顶。“不管你想不想得起来，”他低声道，“你都是兰芝。”
她的耳朵动了动，然后低下头，用脑袋轻轻拱了拱他的掌心。那是她的回答。他不需要更多的答案了，他该做的，是护好眼前这份安稳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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