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废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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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废墟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幽蓝色的苔藓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那些倒塌的石块上爬满了藤蔓和野花。裂缝还在，比之前更宽了，边缘的碎石散落一地。林枫站在裂缝边缘，低头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什么都没有，只有寂静。
兰芝走过来，趴在他脚边，低头嗅了嗅裂缝边缘的泥土，然后又抬起头，望着远处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山林。那双幽绿的眸子里没有波澜，没有回忆，只有一种安宁的、无所适从的平静。
林枫在她身边蹲下来，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头顶。“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她转过头看着他，歪了歪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叫。她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林枫在她身边坐下来，靠着那块被阳光晒暖的岩石，望着远处的山峦。他不再问她任何问题，只是静静地坐着，陪着她。她趴在他脚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绵长。
回山坳的路上，她一直走在他脚边，脑袋几乎贴着地，像是在嗅他的脚印。那种依恋是与生俱来的，不需要记忆，不需要理由。她喜欢他，就像向日葵喜欢太阳，哪怕她忘了所有的事情，也不会忘记这一点。
傍晚，林石头在泉水边生火，锅里煮着野菜兔肉汤。苏荷从哨塔上跳下来，走到火堆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片晒干的发光蘑菇，扔进汤锅里。汤立刻变成幽蓝色，在火光下格外好看。兰芝坐在林枫脚边，仰头望着火光，幽绿的眸子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她的尾巴轻轻摆动着，一下，又一下。
林石头端着一碗汤走过来，放在兰芝面前，又递给林枫一碗。他蹲在兰芝面前，伸出手，在距离她头顶一拳远的地方停下来，看了很久，最终没有碰她。
“兰芝，你还记得我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歪了歪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叫。然后低下头，继续舔碗里的汤。林石头收回手，在衣摆上擦了擦，站起身走到火堆另一边坐下，低着头喝汤，没有再说话。
苏荷看着这一切，没有评价，只是慢条斯理地撕着兔肉，放进嘴里嚼很久才咽下。老者坐在火堆旁闭着眼睛，枯瘦的手指在大腿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像是在默数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夜深了。火堆渐渐熄灭，狼群趴在泉水边，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青云宗的弟子们在哨塔上值守，微弱的灯光从哨塔顶端的灯笼里透出来。
林枫坐在洞穴入口处，靠着洞壁，望着星空。阵法册子摊在膝盖上，他没有看，只是望着那些闪烁的星子发呆。兰芝趴在他脚边，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她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睡梦中，她的耳朵动了一下，然后她翻了个身，将肚皮露出来，四肢摊开，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那是信任。与生俱来的、不需要记忆的信任。
林枫低下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肚皮。她发出几声咕噜声，像是在说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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