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风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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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狼群依旧警惕地望着那个方向，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兰芝的身体微微松弛了一些，走回林枫身边，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心。
林枫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脖颈。“没事了，”他低声道，“没事了。”
她闭上眼睛，将额头抵在他的掌心。那触感温热而粗糙，带着她搏杀后尚未完全平息的震颤，和一丝极淡的、属于回魂花的幽蓝色光晕。
远处，那道山梁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不是星光，不是月光，而是某种更加古老的、更加幽深的光芒。是那双眼睛——那双巨大的、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望着他们这边，望着山坳里的灯光，望着人群，望着狼群，望着兰芝。
那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缓缓熄灭。
就像那双眼睛，缓缓闭上了。
黑袍人走后，山坳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那种沉默不是平静，而是暴风雨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每个人都知道，那个黑袍人只是探路的先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狼群变得更加警觉，灰夜带着它们日夜不停地巡逻，连白天都不敢松懈。
林石头练功更加拼命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一直练到深夜，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拳面上布满细小的裂口，血迹沾在草绳上，干了又裂，裂了又干，他不喊疼，也不肯停。林枫有时候半夜醒来，还能听见空地上传来沉闷的拳风，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古老而固执的计时。
林枫自己也没有闲着。他每天清晨去废墟修炼，午后回来和林石头对练，傍晚和狼群一起巡逻，夜里研读老人给的那本功法。他的进步很快，快到他有时候自己都觉得不真实——丹田处的热流已经凝聚成一团拳头大的、温热的光团，在体内缓缓旋转着，每时每刻都在为他提供着力量。
他的力气变大了，速度快了，感知也敏锐了许多。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深刻的、不可逆转的变化。不仅仅是变强，而是某种本质上的改变——像是从一块生铁，被反复锻打、淬火，慢慢变成精钢。
老人说，这是筑基的前兆。筑基，是修行之路的第一道门槛，跨过去，才算真正踏入修行者的行列。林枫不知道筑基是什么样的感觉，但他知道，他离那道门槛越来越近了。
那天午后，林枫从废墟修炼回来，看见老人坐在洞穴入口处那块被太阳晒暖的石头上，浑浊的眼睛望着远处的山梁。他的手里握着那颗已经黯淡无光的黑珠，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珠子的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林枫在他身边坐下来，将木棍放在一旁。“前辈，你在想什么？”
老人沉默了很久。“在想，我还能活多久。”他的声音沙哑而平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林枫没有接话。他知道，老人的身体正在一天天衰败。不是病，不是伤，只是老了。老到连那些深紫色的草药汁液也无法挽回他的生命力。他像一盏油灯，灯油已经快要烧尽了，无论怎么拨灯芯，火焰都在一点点变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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