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沙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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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只剩下一样东西——那几株从石缝里钻出来的、叶片呈深紫色的、边缘带着细密锯齿的小草。
兰芝用爪子点了点那些草，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枫。
林枫立刻动手。他将那些草洗净，捣烂，挤出汁液，用布条蘸着，涂抹在老人胸口的伤口上。汁液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响，老人身体猛地一颤，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但那些青黑色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伤口边缘开始消退。
有效。林枫心中一喜，继续涂抹，直到整道伤口都被紫色的汁液覆盖。然后，他将剩下的草渣敷在伤口上，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
老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
林枫脱力般地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兰芝走过来，趴在他身边，将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
“兰芝，”他低声道，“那双眼睛……那是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枫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的尾巴尖，极其缓慢地，在干草上划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同类。”
林枫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同类。那双巨大的、幽绿色的、像是某种爬行动物般的眼睛，是兰芝的同类。那裂缝深处，那片废墟的地底，沉睡着某种与她体内那股力量同源的、极其古老的东西。
那东西没有攻击他们，甚至允许他们采走了生长在它巢穴周围的草药。因为兰芝在那里。因为那双眼睛认出了她，那双眼睛里，甚至有某种近乎温柔的东西。
林枫伸出手，轻轻覆在兰芝的头顶。“你到底是什么？”他再次问出那个永远不会得到答案的问题。
兰芝没有回答。她只是闭上眼睛，呼吸平稳而绵长。
又睡着了。
老人在第三天清晨醒了。
林枫正蹲在洞穴入口处，用一块粗糙的石头打磨木棍的顶端。他要将那根新砍来的青冈木削尖、磨利，做成趁手的武器。之前的木棍在战斗中折断了，现在这根比之前那根更长、更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握着一条沉睡的蛇。他削得很慢，每一刀都很小心，木屑簌簌落下，堆在他脚边，散发出青冈木特有的、微带苦涩的气息。
兰芝趴在他身边，脑袋搁在前爪上，幽绿的眸子半阖着，像是在假寐。她的耳朵偶尔转动一下，捕捉着山坳里每一丝细微的声响——泉水叮咚，林石头在空地上练功时发出的沉闷拳风，远处密林里灰夜带着狼群巡逻时偶尔传来的低嚎。一切正常。
然后，洞穴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沙哑的咳嗽声。
林枫手中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兰芝的耳朵竖了起来，身体微微绷紧，但没有起身。林枫放下木棍和石头，站起身，走进洞穴。
老人靠在洞壁上，半坐半躺，浑浊的眼睛半睁着，茫然地望着洞穴顶部那些被烟火熏黑的岩石。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像是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活尸。但他的眼睛是清明的——不再是昏迷时那种涣散的、失去焦距的茫然，而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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