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头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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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潭水中央，那层墨绿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慢，很轻，像是某种巨大的、沉睡的活物，在深水中缓缓翻身。潭水表面泛起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向外扩散，碰到潭边又缓缓荡回，然后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双眼睛，从潭水深处，缓缓浮了上来。
那不是人的眼睛。巨大、浑圆、呈现出死寂的灰白色，瞳孔是一条竖立的、细如发丝的黑线。那双眼睛隔着墨绿的潭水，静静地望着岸上的一人一狗，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亘古的凝视。
林枫的呼吸几乎停止。
那双眼睛缓缓上升，带动着水潭中央的墨绿液体向上隆起。一个巨大的、模糊的轮廓，从潭水深处一点一点浮现——
那是一颗头颅。
巨大、丑陋、布满疣状突起的头颅，表面流淌着黏腻的液体，在幽蓝的冷光下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头颅下方没有脖子，直接连着更加庞大的、半隐在潭水中的躯体。那躯体同样是青黑色的，覆盖着滑腻的鳞片和不断蠕动的、仿佛活物般的疣状物。
随着那东西的浮现，水潭里的墨绿液体开始剧烈翻滚，无数气泡从潭底涌上来，炸开，释放出更加浓烈的甜腐气息。整个洞穴都开始震颤，洞顶的幽蓝苔藓疯狂闪烁着，碎石簌簌落下，砸进水潭里，溅起墨绿的浪花。
那东西终于完全浮出了水面。
它像一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蟾蜍，但又有着太多不属于蟾蜍的特征——它的背上，密密麻麻地生长着无数条粗大的、黏滑的触手，那些触手在空中疯狂地舞动着，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阵腥臭的风。它的腹部，隐约可见几个人形的轮廓，像是被吞噬的猎物，正在那层青黑色的皮肉下缓慢蠕动、挣扎。
而在它的头顶，正中央的位置，有一颗巨大的、像是肿瘤般突起的肉瘤。那肉瘤是半透明的，里面充斥着墨绿色的脓液，脓液中央，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人形的黑影。
林小树。
林枫认出了那个轮廓。那是林小树。
他被封在那颗肉瘤里，蜷缩成一团，像是胎儿在母体中的姿态。他的眼睛闭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溃烂的、浮肿的轮廓，证明着他的身份。
“小树……”林枫的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那巨大的蟾蜍怪物——秽土傀的完整形态——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它那巨大的、灰白色的眼睛缓缓转动，落在他身上。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那嘶鸣声里，混杂着无数种声音——有野兽的咆哮，有金属的摩擦，还有……人的惨叫。
是那些被它吞噬的人。他们的惨叫，被永远封存在这怪物的体内，成为它声音的一部分。
兰芝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四爪死死抓地，朝着那怪物龇出森白的獠牙。
林枫也摆出了战斗姿态，丹田处那团热流疯狂运转，汇聚于双臂和双腿。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过这东西，但此刻，他已经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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