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七十三棵树下面有东西在呼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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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无影树环的人一共八个，每人身上系了两个编号。
胸前编号对应岗位，腰间编号对应撤离搭档。米小满从一号开始念到八号，又倒着念了一遍，确认每个人都能报出自己和搭档的位置。
念到陆见微时，安全员在他腰带上多扣了一只荧光黄色锁扣。
“别人为什么没有？”陆见微问。
“你有独自进入不该进入区域的长期记录。”米小满替安全员回答。
“这算区别对待。”
“算风险分级。”
黄色锁扣连着一根单独标色的短绳，另一端扣在米小满腰侧。陆见微看了看那种隔着三十米都能看见的颜色，最终没有拒绝。
队伍当天只做非破坏性扫描。
三辆履带设备车停在树环外，分别携带探地雷达、地震仪和机械测距装置。中心传感器昨夜已经由无人车布设，数据持续记录到清晨，十九秒起伏从未中断。安全员据此划出三个撤离方向，每条方向都有实体测绘绳连接林外固定桩。
东线通向车辆，南线通向临时医疗点，西线绕开湿地回到地面中继站。
绳子不靠卫星定位，也不接受电子自动收放。每隔十米挂一块金属桩号牌，摸得到，拆不走，方向错乱时只认数字递减的一侧。
米小满在林外做最后确认：“看到新道路、新灯光和熟人招手都先报桩号。电子地图只记录，不领路。有人觉得方向不对，站在原地喊搭档。”
地球物理组的一名工程师问：“真看见熟人怎么办？”
“先问他编号。”
“答对呢？”
“再问他为什么没系绳。”
陆见微补了一句：“如果他回答自己不用绳，离他远点。”
八个人沿东线进入树林。
普通针叶树的影子铺在脚边，风吹树冠，地面黑影也跟着晃动。接近七十三个低温点后，影子逐渐变淡。第一棵无影树立在标号E-17旁，阳光从枝叶间照下来，树根周围只有湿苔藓和薄霜。
米小满停下，记录时间、太阳角度和树体温度。
陆见微用破妄眼扫过树干。树是活的，根系和土壤关系正常，缺失的只有它与影子之间那段对应。冷白细线从树根向地下延伸，落进一个远超视野的弧面。
他没有顺着线看深处，只报告眼前结果：“树体真实，影子关系向下。”
测绘员在树根旁竖起一根一米长标尺。标尺的影子清楚落在苔藓上，风吹过时轻轻晃动；标尺靠上树干以后，影子仍完整，树干对应的位置却始终空白。
另一人打开定向灯，从四个角度照射。枝叶能挡住光，投下细碎暗点，整棵树的轮廓却无法连成。红外镜头显示树干表面温度正常，根部低温线则一直向地下延伸。
“光学设备没坏。”测绘员说，“这棵树能遮光，但地面不承认它有完整影子。”
米小满把这句话改成可提交的记录：树体局部遮挡存在，整体投影关系缺失。随后给低温点一号挂上实体标牌，编号不使用姓名，也不与H-17任何乘员对应。
地球物理组将第一条雷达轨铺在圆环外缘。设备车缓慢前进，机械里程轮每转一圈，测绘员就在纸图上标记一次。初始数据只有冻土分层和树根反射，看不出大型空腔。
队伍继续向第二个测点移动。
走过E-23时，电子罗盘偏了七度。
E-28处，偏差增到十九度。
米小满让所有人报眼前的撤离方向。前四个人指向车辆，另外三人指向左侧密林，最后一名工程师回头指着他们刚走过的脚印。
三种方向都看似合理。
脚印从身后延伸，车辆灯光出现在左前方，东线测绘绳却贴着右侧树根。现实中的三件东西被分开摆到了不同方向。
“停在当前桩号。”米小满说，“逐个报绳号。”
八个人依次回答。东线仍是E，腰间搭档绳也没有换人。
站在队尾的地震组工程师忽然听见有人从车辆方向喊他的岗位编号。声音来自左侧灯光，语气和林外操作员完全相同，还提醒他有一台设备电池过热。
他先报E-29，随后按预案问对方当前桩号。
树林里的声音回答：“就在车边，快回来。”
回答没有编号。
工程师转身时，脚下却出现一串通往左侧的黄色标记，颜色与陆见微腰间锁扣相同。第一枚贴在雪上，第二枚绕过树根，像有人提前替他铺好了最醒目的撤离路线。
他的搭档收紧腰绳，把人留在E-29。米小满没有让全队去分辨声音真假，只让地面中继站通过实体绳索连续拉动三次。东线随即传来清晰拉力，左侧假车辆周围的黄色标记却没有任何受力变化。
“真实设备电池正常。”林外人员通过有线电话确认，“我们没人呼叫岗位编号。”
工程师向搭档点头，重新面向桩牌。那串黄色标记在雪地上停了几秒，逐块沉进树影。
左侧密林里的车辆亮了两次灯，灯号与出发约定完全一致。安全员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被搭档绳立刻拉住。
真实设备车没有启动灯光。
陆见微回头时，第一道树影正从E-17树干背面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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