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负三层窗外是整座倒悬圣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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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上的门只开了四十厘米。
门内没有屋顶夹层，一排病床正贴着另一侧墙面向下滑。三名失联者抓住床栏，脚下就是那扇倒置窗户。窗框外一片惨白，暂时看不清是什么。
塞琳让人取来两根山地救援绳，一根固定陆见微腰部，一根穿过门把手，再接到楼外救援车的绞盘。她将每个绳结检查了三遍。
正式送人以前，她先把一只装满生理盐水的器材箱放进门内。箱子越过门框后没有向下掉，反而贴着门板滑向侧墙，重量显示从十八公斤跳到三十七公斤。米兰把它拉回时，箱底多了一枚白色床轮印，像是那边有什么东西试图把它登记成病床。
陆见微用净愿符贴过箱盖。符面只显出器材清单，没有出现患者姓名，证明异常尚未取得使用这批物资的医疗许可。
“物资可以过去，人进去以后会被重新登记。”他说。
塞琳把一支备用定位灯扣在他肩上：“所以你先报姓名，再报位置。少一项，我就收绳。”
“你信不过我？”陆见微问。
“信不过采购绳子的人。”
她拉紧最后一道锁扣，声音随之压低：“进去以后每三十秒报一次位置。绳索受力超过红线，我直接把你拉回来。”
陆见微先在二层地面压下第一处定界，又将第二处落在天花板门框，第三处扣住自己的腰带。三点之间浮出一条稳定边缘。地面的上下方向没有改变，门内病房却沿边缘转了九十度，倒置门框临时变成一条可以踩住的窄坡。
他先把左脚伸进去。
脚底刚越过门框，重力便从侧面压来。陆见微用左手扣紧门框，右腕护具顶住窄坡，整个人贴着门内墙面滑下半米。腰间救援绳骤然绷直，塞琳在上方收紧绞盘，把他稳在二零七病房的天花板上。
“位置。”
“负三层，二零七病房内部。三名患者都在。”
通讯器里传来连续三次腕带核验声。楼上护士按照姓名呼叫，门内三人的腕带也依次亮起，证明他们仍与现实医疗系统相连。
塞琳让楼上人员把三张空床推回白墙前，按原病历顺序排列。呼吸监护、伤口处置盘和抗凝药分别放在床尾，每一件物品都贴上患者姓名。那些东西无法穿墙救人，却能在现实一侧保留三人原本的床位关系。
护士每隔十五秒报一次心率。氧气患者的血氧正在下降，腿伤患者的敷料已经失去压力，第三人的数据最稳定，却开始把自己的姓名回答成床号。
距离最近的患者趴在一张倒立病床边，鼻导管已经脱落。他一手抓护栏，一手按住胸口，每次吸气都很短。另一名患者的小腿伤口重新渗血，绷带被拉向窗户。第三个人用床单把自己绑在暖气管上，正是刚才从负三层回话的男人。
“窗户
陆见微沿他的视线看去。
三道影子没有落在墙面。它们从患者腕带下方伸出来，被透明输液管吸成细长黑线，穿过倒置窗户，一路垂向更深处。每当远处钟声响起，黑线便向外滑动一截，三人的眼神也跟着迟钝几分。
破妄眼短暂开启。
透明管线里没有药液，流动的是三人接受治疗时留下的同意。影子被当成可以反复调用的医疗许可，病房每下沉一层，那份许可就被抽走一部分。
陆见微关闭左眼，先把氧气患者的鼻导管接回便携气瓶。楼上的护士通过通讯器报出氧流量，他调到指定刻度，再检查另外两人的出血和意识。
“先送人。”塞琳说，“里面能看见什么，出来再说。”
“收到。”
陆见微移动到窗边，终于看清外面。
山腹已经被挖空。黑暗中央悬着一座白色圣堂，基座贴在上方岩层，数十座尖塔朝地心垂落。塔窗、长廊和钟楼全部倒置，病床密密麻麻固定在穹顶内侧，像一层白色鳞片。
成百上千条输液管从病床垂向中心，汇入一颗巨大的白色心脏。
圣堂周围还挂着更多被偷走的建筑切面。一段疗养院走廊横在钟楼旁，门牌停在四零二；半间野战手术室嵌进侧殿，手术灯朝深渊亮着；更远处漂着没有出口的儿童病房，墙上的身高刻度全部倒着增长。每一块空间都保留着原来的床和设备，窗外却只剩同一片山腹黑暗。
那些建筑来自不同年代，电线、墙纸和病床样式都不相同。白色输液管穿过它们，把一批批康复者的影子接到圣堂中心。救援站每天消失的一层，只是这座倒悬病区新添的一块材料。
心脏没有血管，表面布满床号、姓名和出院日期。它每收缩一次，圣堂尖塔便跟着颤动，楼上的救援站也会少掉一段现实高度。二零七病房只是一块刚被拖下来的新病区，仍挂在圣堂最外侧。
陆见微的翼骨信标从证物袋里自行立起，尖端直指白色心脏。骨片内部浮现出六条淡光，和心脏周围的六座主塔一一对应。
他只来得及拍下一张全景，窗框外便升起三道人影。
它们穿着旧式护理服，脸部被白布缝死，双手各端着一只金属托盘。托盘里放着针管、腕带和已经签好姓名的治疗同意书。三道护理影沿窗框爬入病房，动作整齐，针头同时对准三名患者的影子。
最前面的护理影将托盘压在氧气患者胸前。纸面自行浮出一行记录：血氧不足，建议转入长期照护。患者腕带下方随即长出第二根透明管，准备把他和现实空床的联系一并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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