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七十三号床躺着二十六年前的医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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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层就在几分钟前。全车七十二份授权被拒绝以后，旧站再次调用原始指印，将伊利亚斯后来接触过的所有病人都写进同一场救援。
画面连续闪过，陆见微左眼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刺痛。他及时停下追痕，视野却仍有一半被白色噪点遮住。短时间内继续使用破妄眼，恢复期只会更长。
“原始范围找到了。”他说，“这张纸只有当晚授权。”
旧同意书上浮出一行被覆盖的手写字：本次救援结束后，临时固定及附加权限重新评估。
伊利亚斯伸手触碰那句话。年轻影像也停下循环，两人的手指隔着二十六年落在同一位置。
“我要撤销附加权限。”老人说。
床上的年轻人抬头：“还有伤员。”
“那一夜的伤员已经有结果。”伊利亚斯回答，“有人活下来，也有人没能等到手术。以后我救过谁、想救谁，都该由当时的我和患者重新决定。你不能替我签完二十六年。”
年轻影像第一次认真看向老人。他的视线掠过银灰头发、左腿旧伤和后颈疤痕，最后停在两人几乎相同的拇指纹路上。
“你是谁？”
“伊利亚斯·卡拉，六十一岁。”老人说，“也是你。如果今晚能活下来，你会继续学医，做很多手术，犯一些错误，还会把一块该报告的骨头藏二十六年。”
年轻影像听见前半句时松了一口气，听完后半句又皱起眉：“听起来年纪没有让你更聪明。”
“这一点我已经有两名证人。”
陆见微没有接话。他和塞琳大概都可以作证，阿依达还能提供书面版本。
“你救完那一夜了吗？”年轻影像问。
伊利亚斯沉默片刻：“我尽力了，但没能救下所有人。二十六年后，我仍然不能用以后救过的人，假装那一夜没有失败。”
年轻影像怔怔看着他，手里的白笔第一次没有落下。
陆见微把当前日期和伊利亚斯的现实身份页放到旧同意书旁，让追痕只保留第一次指印与当前指纹之间的对应关系。过去无法被修改，当前本人可以终止仍在运行的授权。
“撤销哪一部分，说完整。”他说。
伊利亚斯将拇指按在原指印下方。
“我撤销翼骨代表本人同意未来治疗、运输和接收的全部权限。二十六年前的指印只用于那一夜的紧急固定，不授权旧站接收我后来救治的病人，也不授权它替莱拉或H-17乘员作出选择。”
新指纹落下。
旧纸背面的无限期条款从末端开始碎裂。连接七十三号床与全车医疗记录的金线逐根断开，窗外倒悬站台停止靠近。现实通讯器里，塞琳的声音重新清晰。
“目的地偏转正在回落。你们还活着吗？”
“目前两个。”陆见微说。
病床上的年轻影像长长吸了一口气。他胸前的血迹没有消失，眼神却从机械循环中清醒过来。
“那七个人呢？”他问。
伊利亚斯报出自己记得的结果。四人活下来，两人在转运途中死亡，最后一名孩子没有留下姓名，只在记录里占着第七张床。
年轻影像闭了闭眼，从枕头下取出一枚白色站牌扣。扣子只有硬币大小，正面是73，背面刻着一条通往现实车站的细线。
“这里总把去救人和留在这里当成一件事。”他说，“带着它，至少能记得自己从哪里来。”
他将站牌扣递给陆见微。
系统面板给出简短识别。
“白色站牌扣：可使一名进入旧站边缘者保留当前现实目的地。”
“限制：单次；不提供通行坐标，不执行传送。”
陆见微刚握住站牌扣，七十三号床下方突然钻出六根白色骨刺。撤销授权并没有摧毁翼骨，它失去长期医疗许可后，直接缠住年轻影像的四肢。
伊利亚斯扑向病床，陆见微用肩膀将他撞开。骨刺拖着年轻影像沉入地板，病床、同意书和半节车厢同时开始坍缩。
“它往哪里走了？”伊利亚斯问。
脚下车轮声骤然变调。白光沿地板钻进现实列车的制动管线，所有机械震动都在同一刻停了一瞬。
陆见微抓住伊利亚斯，借站牌扣背面的现实细线冲向来时的门。两人跌回移动医疗车时，白色门在身后闭合，墙面恢复原状。
塞琳刚扶住伊利亚斯，驾驶室警报便传遍全车。
前七节的刹车指示灯依次变成白色，制动手柄卡死在释放位置。导航屏上的现实铁路线被一条发光旧线覆盖，终点栏只剩一张空白床牌。
倒计时随之出现。
“距离无登记终点：十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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