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夜车开动时，所有影子都站了起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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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部系统给出七十二。
低位摄像头跳出七十三。
塞琳皱眉，重新运行一次。结果没有变化。
“站台工作人员的影子可能进入识别区。”列车长说。
“清空站台，再测。”
所有地勤退到黄线外。检修灯保持原角度，车门也全部关闭。低位画面重新扫描，依旧框出七十三个深色轮廓。
多出的轮廓位于第六节和第七节之间。那里只能看见连接台下方的一片雨水，识别框却跟着水面轻轻移动，尺寸接近一个站立的人。
塞琳把画面放大，又调出当天下午的空车试运行数据。
记录里有八组完整轮轴振动，对应八节现实车厢。每当列车速度超过每小时四十公里，第六和第七组之间还会多出一组很短的回声，持续时间只有正常车厢的一半。速度降下来，短回声便从波形里消失。
“检修组把它当成连接台共振。”塞琳说。
陆见微问：“换过传感器吗？”
“三只，位置也换过。回声一直跟着同一个连接点。”
“现在可以谈停车权限了。”
塞琳沉默片刻，目光在物资时效表和监控画面之间来回一次。
“这些药品必须在明天上午进入转运中心。”她说，“我不会仅凭一道多余轮廓取消救援列车。运行中出现实体结构变化、人员伤害或制动异常，我可以降速和停车。”
“等出现伤害再决定，时间会少一半。”
“那就给我一个能提前核验的条件。”
陆见微将密封药管放到桌面：“让它测一次。”
塞琳戴上证物手套，把药管装进透明防护盒。三人从第一节车厢开始，每经过一处连接点便停留十秒。骨屑在前五处安静地沉在管底，到了第六与第七节之间，细小骨片突然立起来，尖端持续指向两块风挡的正中。
塞琳把防护盒移到左侧，骨屑偏转。移到右侧，它仍指向同一个空点。
她又让检修员拿来测距仪。两节车厢的实际距离、结构图尺寸和激光读数完全一致，骨屑所指的位置只隔着雨水和夜色。
“这可以算提前核验吗？”陆见微问。
“可以算一个重复出现的未知风险。”塞琳纠正，“停车权限改成双人确认。我的调度钥匙负责现实制动，你的观察钥匙负责异常风险确认。任何一方单独动作，只能降速，不能把整列车锁死在隧道里。”
她从应急箱里取出一枚黄色机械钥匙，登记编号后交给陆见微。
“你仍然没有指挥权。”
“这句话今天已经听了三遍。”
“听到第十遍以前都有效。”
塞琳让他把钥匙插进监控台副锁，转到测试位。黄色指示灯亮起，驾驶室立刻回传一条观察员风险确认，列车限速程序随之进入待命。陆见微松手以后，钥匙会自动弹回原位，避免受伤时误压。
“真正需要制动时，保持转动三秒。”塞琳说，“我会在前端完成第二次确认。你的理由可以很奇怪，动作必须准确。”
陆见微试了两遍，把钥匙扣在右侧腰带上。左臂目前承担不了任何紧急职责，至少右手还能完成这三秒。
发车时间临近，七十二名乘员回到各自位置。陆见微的观察席设在第六节监控柜旁，塞琳坐在对面，列车长则留在前部驾驶区。伊利亚斯和阿依达进入尾部医疗车，开始固定器械和药箱。
机车发出一声短鸣。
h-17缓缓离开编组场。车轮压过第一组道岔，八节车厢依次晃动。陆见微把防护盒放在桌上，骨屑仍指向身后的连接门。
速度升到四十公里时，车体下方传来一段多余的轮轴声。
咔哒，咔哒。
只有半节车厢那么长。
监控屏随之闪烁。顶部画面中，七十二名乘员还坐在座位上，有人检查物资，有人戴着耳机休息。低位画面里的影子却一个接一个离开他们的脚边，沿车厢地板直起身体。
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
塞琳伸手按住桌面，脸上的怀疑被迅速压进工作状态。她调出全部车厢画面，识别框在屏幕侧边连续增加，最终停在七十三。
七十二个人坐着。
七十三道影子全部站了起来。
它们同时转身，面向列车尾部。最后一道影子站在第六节和第七节之间，脚下没有任何现实人物。
陆见微刚握住黄色钥匙，那道影子忽然把头转向监控镜头。
车窗内侧浮起一层薄雾。一根细长手指贴上玻璃，缓慢写出两个数字。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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