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无面印台欠了三十九年工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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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7熄灭以后，印台内部的齿轮反而转得更快。
第一声咬合从台面下方传来，随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停在半空的铜章同时翻转，章柄向外拉长，变成一条条暗红色手臂。
陆见微刚退到安全绳旁，最前方的章臂已经扫了过来。
他低头避开，铜章擦着头发撞上纸墙。墙上那份1966年夜班名单被盖出一个窟窿，排在末尾的撤离记录顿时少了半行。
印台失去归档人岗位，开始直接吃救援记录。
“白石凛，保护原件。”
“原件在现实柜里。”白石凛看着监测画面，“井下那一份是核心映射。它每毁掉一行，现实胶片就会跟着褪色。”
井口灯箱里，灾后轮值胶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第一名记录员的姓名还在，结束时间已经只剩一个模糊的分字。
陆见微抬刀挡住第二条章臂。铜章砸在刀背上，震得他右腕一沉，左臂夹板也跟着错开。断木往伤口里扎了半寸，他咬住牙，把短刃顺着章柄往前推。
刀锋切进红泥，章臂断成两截。
落地的半截没有死，沿纸面快速爬回印台。断口被新泥填满，几秒后又抬了起来。
“砍它们没用。”娜琳盯着安全绳受力曲线，“每断一条，印台底部就多一次启动峰值。”
“它在拿什么启动？”
“还在查。”
数十条章臂从四面压下，陆见微退进两座纸柜之间。短刃来不及逐一挡开，他抓出一张净愿符，贴在身前的金属安全扣上。
符纸燃起浅火，现实设备编号从锁扣一路亮到安全绳。第一批章臂碰到火线，红泥迅速干裂，铜章沉重地砸在地面。
火只撑了十几秒。
纸柜深处传来脚步声。
一名红泥纸人从1966年名单里走出来。它穿着当年的救援服，怀里抱着登记簿，脸上盖着【未撤离】三个字。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每走出一人，现实胶片上便少一个撤离时间。
白石凛把灯箱亮度调到最高，依次报出正在褪色的姓名。井口工作人员同步读取备份照片，声音通过三地通讯压进历史层。
姓名能够留住，撤离状态却仍在消失。
第一名纸人走到陆见微面前，翻开登记簿。
【救援未完成。】
【在场人员不得离开。】
印台底部的齿轮随之咬合，h-17那排编码又亮起一半。
每亮起一个字符，井道里就多出一次急救电台的杂音。第一段在呼叫担架，第二段要求开放临时床位，第三段反复询问还有没有人困在水里。声音来自1966年，答复却被剪掉了，只留下永远处理不完的求救。
陆见微用刀背敲开纸人的登记簿。册页里没有伤员姓名，每一页都写着【待接收】，纸边还在往外生长。印台用这段没有结尾的广播证明灾情仍在发生，又把新出现的空位顺着h-17送出去。
第四条章臂从柜后绕来，铜章压向陆见微腰间的安全扣。他侧过身体，短刃贴着扣环向上挑，章面被掀进纸柜。柜门轰然打开，里面码着几十双沾泥的鞋，鞋尖全都朝向出口，鞋跟却被红线钉在柜底。
这些人早就走过那扇门，归档核心只保留了他们留下的东西，抹去了离开的结果。
陆见微一脚踩断柜底红线。最前面两双鞋先退进名单，第三双刚动，印台又落下一枚【救援继续】，把它们重新钉住。
单独拆一条线只够喘口气。要让全部旧记录停止被征用，必须给当年的救援补上一个核心无法删掉的句号。
陆见微看向纸墙。
他们已经找回御影井临时救援点的启用日期和撤销日期，也证明永久归档岗位属于后加规则。核心如今抓住的是两个日期之间的空白。
救援点因灾情启用，文件写着一个月后撤销。至于当晚来了多少人、最后谁确认人员已经撤出，旧胶片只留下值班轮换，没有完整结项。
这处空白让核心把记录缺失解释成救援仍在继续。
它拖了三十九年，又借神社覆盖拖到今天。
娜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公海人员核完了。南标十二号十八人，临时医疗组四人，获救人员六人。陆见微单列在安全绳井下端，不计入船舱人数。”
“设备呢？”
“吊臂一台，卷扬机一台，主安全绳一条，备用缓冲带两条。G-07-b水文标仍在原坐标，潮生号船体不在当前海域。”
她说得很快，每一项都有船员在旁边重复确认。现实镜头把甲板、医疗区和公海水面逐一扫过，活人跟设备分开，设备跟船只分开。
纸人脸上的【未撤离】淡了一笔。
“御影井井口六件旧物已经离开核心。”白石凛接上，“六只证物盒均在警戒线外固定点，编号、封签和重量独立。现实井口工作人员四人，白石凛一人，名单已经展示在镜头内。”
第二名纸人停住脚步。
印台上的章臂突然改变方向，不再攻击陆见微，全部扑向纸墙上的名单。
它准备在现实人数完成核验之前毁掉原始记录。
陆见微一脚踢开地上的铜章，向印台冲去。两条章臂从侧面卷住安全绳，将他拽得身体一偏，第三条直接砸向左肩。
夹板当场断开。
血从绷带下涌出来，他的左手失去力气，安全绳也被红泥染成纸白。卷扬机的受力读数一路冲过八十公斤，娜琳立刻压下制动杆。
“我能把你往回拉。”
“再等一分钟。”
“你的手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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