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潮生号没有送他们到御影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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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航艇还没靠稳，班塔港东侧的应急码头已经亮起两排灯。
两辆救护车停在同一条黄色警戒线后，车头朝向却一左一右。娜琳临时从港口医院调来的两支急救组，也被她拆成了两个互不共用的单元，担架、氧气、记录仪乃至翻译终端全都分开。
陆见微看了一眼，觉得这安排比什么镇邪法器都顺眼。
异常最喜欢把两个人写成一件事。
现实最有效的反击，有时候就是多填一张表。
“左边先接阿卜杜勒，右边接玛丽亚。”娜琳站在岸边对讲机前，又补了一句，“名字只用于口头区分，正式腕带等本人核验后再打。谁提前把御影井写进病历，我就让谁今晚回去重考医疗记录规范。”
港医负责人愣了一下：“我们这里没有这项考试。”
“明早就会有。”
负责人立刻闭嘴。
引航艇撞上橡胶护舷，船身轻轻一震。
后甲板上，两只透明转运舱同时亮起红灯。监护屏里的生命曲线依旧平稳，舱门内侧那两张伪造转运单却开始刷新。
左边那张写着：
“阿卜杜勒，诗集保管员，自愿转运至御影井。”
右边那张写着：
“第十三名乘客，身份待补录，目的地相同。”
“它还挺讲究统一发车。”陆见微说。
“你们华国有句话，叫什么？”娜琳盯着那两张纸，“死什么不改？”
“死不悔改。”
“对。”她抬手示意岸上的摄像机靠近，“那就多拍几个角度，让它悔得有证据。”
陆见微把从船长室取出的纸质航海日志平放在转运舱之间。
日志边缘被海水泡得发胀，最后一页却还能辨认。停靠记录、燃油消耗、北侧风暴标记以及折返班塔的时间，全都由不同班次的船员手写签名。那艘没有名字的旧载具曾经去过班塔以北，却从未驶上东北航线，更没有抵达倭国近海。
他没有动用暂时失效的“驳回”，也没有试图用定界把两张纸强行封死。
陆见微只是把旧船航迹、港口雷达记录和纸质日志摆进同一个镜头，再用黑铁短刃的刀鞘压住最后一页。
“船是真的，救援也是真的。”
“但它不是潮生号。”
“它没送任何人去过御影井。”
话音落下，左侧转运单上的“自愿”二字先洇开了。
像两滴墨被人从纸背用力按碎。
紧接着，右侧那行“目的地相同”也开始模糊。可它们并没有彻底消失，只是缩进纸张最底部，变成两行颜色极淡的小字。
“现实肉身可交付。”
“归档目的地暂不变更。”
陆见微眼神微沉。
这东西肯把身体吐出来，却还想扣住名字的去向。
“先抬人。”他说。
两支急救组分别上船。
全过程没有交换器械，也没有合并记录。阿卜杜勒被抬上左侧担架时，胸口监护贴片独立编号为BTP-0718-A；玛丽亚的编号是BTP-0718-B。两台记录仪都拍到了转运舱开启、医护接触以及本人离舱的完整过程。
陆见微走在两副担架中间，左臂夹板被夜风吹得发凉。
他的破妄眼里，两人身上的灰线已经不再彼此缠绕，却各有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水线，从脚踝一直拖向东北。
水线尽头，不在港里。
那才是靠港申请里那组经纬度真正连着的地方。
阿卜杜勒先被送进左侧临时医疗舱。医生完成基础评估后，没有急着询问姓名，而是给了他五分钟稳定呼吸。直到监护数据不再剧烈波动，娜琳才把一台平板支在病床前。
屏幕另一端是倭国的白石凛。
她身后仍是研究所外层隔离室。桌上摆着六只透明证物盒，其中两个分别放着那本缺失首页的诗集和一枚贝壳护符。
“我只展示物品，不替他们回答。”白石凛开口时，先把这句话说给两边的记录仪听，“所有问题只验证未公开细节，不以回答结果决定是否救治。”
娜琳点头：“医疗已经开始，回答只进入身份保护记录。”
陆见微没出声。
这两句话很重要。
否则所谓核验，就可能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审讯：答对了才配做自己，答错了便继续被谁代领。
白石凛先把诗集翻到第一页。
那一页看上去空白，纸面却留着一道被擦除后的压痕。研究所曾做过侧光扫描，只确认那里原本有一行手写文字，内容没有录入任何公开报告。
她没有问阿卜杜勒那行字是什么，只把侧光图放大，慢慢转动屏幕。
病床上的男人盯了很久。
他嘴唇干裂，右手抬不起来，只能用左手食指在床单上划。第一笔很短，第二笔横过去，接着停了七次呼吸。
翻译终端没有识别出来。
阿卜杜勒皱起眉，干脆朝娜琳勾了勾手指。
娜琳递给他纸笔。
他写得很慢，字迹歪斜。写完后，远程翻译员把那句话译成中文：
“海没有书架，人也不是书签。”
白石凛立刻调出当年侧光扫描提取的笔迹轮廓。
笔画数量、停顿位置和最后一个单词被擦掉前留下的弯钩，全部吻合。
阿卜杜勒却没有看比对结果。他把纸翻到背面，又写了一行。
“书可以留下，我不留在书里。”
左侧转运单轻轻一颤。
“诗集保管员”五个字从阿卜杜勒名字后面脱落，像一小撮烧过的灰。
“一个。”娜琳说。
她没有庆祝，只在现实记录里按下确认，将时间、病床编号和阿卜杜勒当下作出的选择一并锁定。
轮到玛丽亚时，她还戴着氧气面罩。
白石凛没有把贝壳护符拿出证物盒，只在镜头前同时放了三张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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