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六枚腕带共用一条脉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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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处的声音散乱而微弱。第一道每分钟五十一次，第二道六十三次，第三道中间会漏一拍。04腕带对应的节律最慢，却一直稳定存在。六道心跳分别从不同距离传来，只在进入舱室后才被广播压成同一拍。
陆见微找到了分界。
蓝线从担架内部进入腕带，保留着体温与心音。黑线从天花板广播管道垂下，携带打印机的机械震动。它们在姓名卡背面打结，视觉上融成一束，来源始终分开。
“分开就行。”
他取出三张净愿符，分别贴在墙上旧钟、广播喇叭和地面积水边缘。符火连接成三角，将舱室里的声音限制在各自来源内。
定界展开。
第一层边界围住六张担架、腕带和从远端传来的心音。
第二层边界扣住广播管道、姓名卡和八秒一次的机械脉冲。
两层仍在同一间舱室里，却失去了互相冒充的资格。缠在一起的束线开始发抖，蓝光沉向内侧，黑气被推到表面。一条界线从中间缓慢显现。
广播立刻提高音量。
“维生线路异常。”
“现场活人应承担转运责任。”
姓名卡纷纷飞起，黑线化成六条湿漉漉的手臂，从不同方向抓向陆见微。第一条扯住他失去知觉的左腕，第二条卷住刀柄，第三条直奔贴在墙上的净愿符。
陆见微任由左腕被拖向担架，身体顺势前倾。黑线以为抓住活人位置，六张姓名卡同时靠拢，全部进入定界外层。
他松开左手，短刃落下半寸，被右手在半空接住。
刀锋沿刚刚显出的界线横切过去。
第一条黑线断开，01姓名卡当场卷成纸团。
第二条断开，广播少了一层声音。
六条手臂一齐收紧，绷带下的伤口重新渗血。陆见微转动刀柄，刀刃顺着定界边缘划出完整半圆。黑线被逐根切离，蓝色心音始终留在内层，沿着六枚腕带继续传递。
上涨的水已经漫到膝盖。
六张担架漂离原位，蓝线被轮子拖得越来越长。最细的一条先出现断裂迹象，远端心音随即变弱。陆见微无法同时扶住六张床，只能把短刃插进地面排水孔，借刀柄固定身体，再把定界的内层向外扩展。
墙面、床脚和腕带被重新纳入同一个医疗区。
漂动的担架接连停下，轮子在水下缓慢落地。黑线失去拖动蓝线的机会，转而缠上陆见微腰间，猛地把他拽向07门。门内的返回铁椅再次滑出，安全带自行张开，等着把他送走。
陆见微右脚抵住门框，左手抓住黑线。他感觉不到疼痛，也判断不出手指是否握紧，只看见绷带迅速染红。黑线一点点从掌中滑走，刀刃距离最后一处结点还差半米。
他松开门框，主动向铁椅扑去。
安全带刚要合拢，陆见微在椅背上借力翻身。黑线把他的速度全送到刀上，短刃越过半米水面，准确刺入最后一张姓名卡背后的黑结。
刀尖转动。
黑结从蓝线外层剥落，露出里面六根细得接近透明的生命线。陆见微只挑起黑色部分，贴着定界边缘向上一划。
最后一刀落下时，墙上旧钟停在七与八之间。
所有姓名卡烧了起来。
广播发出一阵刺耳电流声，黑线缩回天花板。六张担架剧烈震动，固定带接连弹开。失去八秒机械脉冲后，它们的呼吸短暂停顿，随后各自找回节奏。
第一张急促。
第二张很轻。
第三张隔几次会深吸一口气。
六滴蓝水不再同时跳动，舱室里很快响起六种彼此错开的心音。声音杂乱，甚至显得虚弱，却都来自真实活人。
陆见微逐一记录频率和回声方向。六条蓝线穿出东南墙后分散开来，其中三条向上，两条继续朝外海延伸，最细的一条沉向更深处。它们只能证明远端肉身仍有生命联系，无法直接给出位置。
至少，六人还来得及找。
他刚保存完记录，回声追踪里忽然多出第七道脉搏。
咚。
频率远低于六张担架，间隔中夹着金属敲击。
咚。
声音来自舱室后方。
那里原本是一面放置氧气瓶的铁墙。六张姓名卡烧毁后，墙面浮出两扇窄门，编号分别为07和08。07门上的观察窗映出陆见微刚才乘坐的铁椅，椅面空着，安全带仍在晃动。
第七道脉搏来自08门后。
陆见微走近，门上的小窗被水汽蒙住。他用袖口擦开一块，先看见一双沾满铁锈的工作靴，随后是被皮带固定在椅子上的男人。
男人低着头，身上还穿着旧港维修服。胸前挂着阿伦的工作证，右手两根手指抵着椅子扶手，每隔几秒敲一下。
敲击沿管道传出去，最终抵达无线电房地板。
陆见微抬手拍向观察窗。
阿伦的手指停住了。
几秒后，他艰难抬起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却仍然清醒。他看清门外的人，刚想开口，椅背上的金属扣便突然收紧。
08门顶亮起红灯。
活人一名。
待转运。
舱室广播重新启动，报出下一次离站倒计时。
“八号座位已满。”
“请入口活人准备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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