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第一名幸存者从死亡栏里回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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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群里有六个人认得威猜，通讯录里却找不到他。
娜琳把担架推回排水廊入口，定界仍贴在检修门上。广播的数字四被挡在门外，每隔半分钟撞一次铁板，门锁便跟着震动。门内监护器维持着五十三次心跳，暂时没有再漏拍。
她翻出先前保存的工作群截图。
六条回复都提到威猜。有的说昨晚见过他，有的问他是不是又把工具落在设备间，还有人催他归还那把十四号扳手。截图下方，群成员显示二十七人。
娜琳退出图片，再打开真实工作群。
群成员只剩二十六人。
先前六条回复还在，句子里的主语却变成了空格。那把被借走的扳手有时间、有型号、有出借人，唯独没有借用者。
“它删得很有顺序。”娜琳说。
“先删设备里的名字，再让人忘记。”
陆见微将旧腕带放到担架旁。腕带每八秒收紧一次，威猜手机里的信息便少一处。通讯录、考勤程序、诊所挂号记录，连紧急联系人都在依次变空。
威猜本人仍在呼吸。
娜琳摸出他工装口袋里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屏幕成功进入桌面，账户头像号码后面的联系人姓名都被擦掉。
“指纹认他，账户不认。”
“把这一点也拍下来。”
娜琳架好手机录像。她把威猜的手指、解锁过程和未知用户页面完整拍进画面，又把先前按在夜班表背面的指纹放到旁边。两枚纹路一致，纸上的威猜姓名仍然清楚。
纸比系统慢了一步。
陆见微开启破妄眼。腕带内侧的编号正拖出一道细线，绕过威猜手腕，接入港区平板上的死亡栏。旧记录与现实体征被强行叠在一起，每叠合一层，腕带空白处便多出一点墨迹。
姓名尚未生成。
死亡时间已经出现。
三十九年前，六月十七日，二十二点四十分。
娜琳看见平板自行弹出的旧表格，立刻调取腕带编号。泵站离线档案里保存着同一批救灾记录，其中第四张登记表写着匿名男性、海水浸泡、无家属确认，转运结果为死亡。
死者姓名栏从始至终都是空的。
“他们找到过尸体吗？”陆见微问。
“只有转运表，没有验尸记录，没有接收医院，也没有墓地去向。”娜琳往下翻，“这更像一辆车替自己填的表。”
腕带收紧。
威猜手机里最后一张个人照片变成灰色。
陆见微把湿行李牌、腕带和港区夜班表并排放在地面。颂猜被写进幸存者03，威猜则被塞进三十九年前的匿名死亡位。第八中转站一直没有创造新人，它只在现实与旧名单之间搬动位置，哪里空着，便往哪里填。
证据还差当事人的意愿。
陆见微拍了拍威猜肩膀，“能听见吗？”
威猜眼皮动了动，嘴唇发白，没有发出声音。
娜琳替他调整氧气流量，用泰语慢慢叫他的名字。第三次呼唤时，威猜终于睁开一条眼缝。
“别急着说。”娜琳托住他的后颈，“先点头。你叫威猜·隆？”
他轻轻点了一下。
“班塔旧港拆除队机械工？”
又一下。
“今天愿意登记为三十九年前的死者吗？”
威猜这次摇头很快，监护器上的心率跟着升到六十一。
娜琳眼眶红了一圈，语气仍然稳定，“很好。再告诉我，十四号扳手在哪里。”
威猜张了两次嘴，挤出很轻的一句泰语。
“三号柜。”
工作电话那头欠着的公物，成了他恢复意识后的第一笔现实债务。
娜琳低头笑了一声，立刻把这段对话连同监护数据保存下来。她拿起排水廊墙上的有线应急电话，拨通港外值守点。线路响了很久，披猜才接通。
“你能认出视频里的人吗？”娜琳问。
“威猜。”披猜没有迟疑，“他怎么在里面？”
“说出你确认他的依据。”
披猜报出威猜的工种、昨夜值班位置，还说两人凌晨零点二十在维修棚喝过同一壶咖啡。娜琳要求他写在纸上，让港外救援人员共同签名，再从有线传真口传入泵站。
老旧机器滚动起来，一张热敏纸缓慢吐出。
纸面印着三个人的签名。
第三份独立证言成立。
娜琳又从威猜钱包里找到现实身份证件。塑料卡上的姓名尚未消失，出生年份清楚写着一九八八。
“这个够不够？”
陆见微将身份证放在三十九年前的死亡时间旁边。
旧表在一九八六年六月登记死者。威猜两年后才出生。姓名、年龄、工作关系、指纹、本人意愿与实时生命体征全部对齐，腕带却要他承担一个早于自身出生的死亡结果。
错配完整了。
“你继续录像。”陆见微说，“从证件开始，依次拍证言、指纹、监护器和旧表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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