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广播里有人喊了苏洋的名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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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洋，请办理退宿。”广播重复了第二遍。
苏小暖仰起头，嘴唇刚动，时莱已经将食指竖在他面前。
“先别说话。”
小男孩立刻闭上嘴。他很听话，眼里的不安却藏不住。那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叫过了。自从米小满拍板、鲍燕青替他取了苏小暖这个名字，伏魔观里的人便都这样喊他。连医院的新病历上，备注栏写的也是苏小暖。
旧名字没有消失，只是被放进了过去，如今有人隔着一只断电的喇叭，把它重新翻了出来。
走廊上陆续有人开门。
“广播坏了？”
“谁叫苏洋？”
“宿管中心现在还管退宿？”
时莱把406的门关上，隔开那些探究的视线。他没有反锁，免得异常把门内当成一个独立空间，只将一张普通平安符压在门把手下方。外面的人只能听见广播，屋内的水印却已经爬到苏小暖脚边。
米小满踩了上去。她脚上的凉鞋刚碰到水印，广播立刻卡顿了一下。
“四零六，第六床，苏。”
“我师弟不退。”米小满抬头说。
“别回答。”陆见微和时莱同时开口。
米小满愣了一下，“我又没叫它。”
“它不在意你叫谁。”陆见微盯着她鞋底，“只要有人替第六床说话，它就会记下。”
水印沿凉鞋边缘往上爬，透明细线缠向米小满脚踝。陆见微用短刃刀背一压，水线当即断开，落回地面。
退宿通知上的第六行闪了几下，最左侧浮出一个模糊的“米”字，随后又因为连接中断而散掉。
米小满低头看见那点墨迹，脸色变得很难看。
“它还想占我便宜？”
“嗯。”
“那要加钱。”
她把苏小暖往时莱身后又推了一步，自己也老实退进定界之外。
苏小暖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大师兄。”
“别怕。”米小满压低声音，“你现在叫苏小暖。师父喊的才算，喇叭喊的不算。”
这句话孩子气很重，落在屋里却比任何解释都稳。时莱蹲下来，与苏小暖平视。
“还记得你住在哪里吗？”
苏小暖点头。
“先不要说出来。”时莱说，“记着就行。名字是谁给你取的、你愿意住在哪里，都由你自己认。别人替不了。”
苏小暖又点了一下头。
他的手不再死死抓着衣角。
陆见微没有回头。破妄眼里，退宿通知上的黑点已经分出三条细线。一条连着铁托架，一条连着走廊广播，最后一条悬在半空，末端正对苏小暖的喉咙。
刚才米小满开口时，第三条线偏向了她。这证明异常要的未必是苏洋，它要一个愿意回应第六床的人，连拒绝也会被它收进去。
广播里的电流声变了。
“请在三十秒内完成确认。”
“逾期未确认，将转入临时接收。”
墙上的铁托架向外又伸了一截。原本拆掉的床板位置出现几道湿漉漉的木纹，桌脚被一股力量向旁边推开，地面上渐渐腾出一张单人床的轮廓。
陆见微问：“她怎么说？”
时莱按住玉葫芦，片刻后转述：“口头否认也会落进接收栏。她让你找铃声前面的那口气。”
“什么气？”
“有人按铃以前，先把线路接通。那一瞬间没有名字。”
陆见微听懂了。
广播的点名只是末端。要让末端停下，不能跟它争苏洋是谁，只能回到线路第一次等待姓名的状态。
二十秒。
系统面板悬在他视野一侧。
“检测到强制临时接收。”
“可使用“未登记者”：拒绝本次临时身份，并保留被覆盖前的一次原始证据。”
“警告：拒绝行为由持有者承担，接收路线将优先读取持有者姓名。”
陆见微没有犹豫，“我拒绝以406第六床的临时身份接收。”
一股针扎般的刺痛从眉心落进喉咙。
他眼前黑了一瞬。学生证、毕业材料、手机通讯录里与自己有关的名字仿佛同时远了一步。那些东西还在，连接却变得很轻，像一张贴得不牢的标签。
悬向苏小暖的透明细线猛地转弯，缠上陆见微手腕。
广播停顿片刻，重新检索。
“四零六，第六床。”
“陆见微，请办理接收。”
米小满睁大眼睛，“它换人了。”
“看出来了。”
“那你要交钱吗？”
“现在不是算钱的时候。”
“退宿就是算钱的时候。”
时莱伸手把她脑袋转向苏小暖，“看着师弟。”
米小满只好闭嘴。
倒计时停在十一秒，没有继续。陆见微用自己的名字卡住了接收流程，也只卡住了它。缠在手腕上的细线越收越紧，皮肤下方浮出一圈蓝黑色文字。
“待接收。”
“待分配。”
“现实工号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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