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收到了一张六人退宿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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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管老师显然也被报销折磨过，神色顿时缓和不少。她把第六床标记成“待资产核查”，又让陆见微在前五行后面分别备注室友已离校、物品由本人确认。
轮到第六行时，米小满凑过来看。
“空的也要签字？”
“不用。”陆见微把她往后拎了一步。
“那能卖吗？”
“不能。”
“都没有了还不能卖。”米小满摇头，“学校做生意不行。”
宿管老师收起平板，叮嘱陆见微明天去后勤补一张资产注销单，随后拿着钥匙离开。脚步声沿走廊远去，楼梯间的防火门砰地合上。
门一关，平放在桌上的退宿通知轻轻动了一下。透明文件袋没有开，第六行里却多了一道细长的水印。
水印从左向右移动，像一支看不见的笔正在找地方落字。
“都别碰纸。”陆见微说。
时莱立刻把两个孩子带到门边。玉葫芦微微发热，谢灵运的声音只有他能听见。
“她说什么？”陆见微问。
“空位开始选人了。”
“选什么样的人？”
时莱沉默半秒，“名字改过，归处也改过的人。”
陆见微转头看向苏小暖。
小男孩站在时莱身边，手里还抱着一个空文件盒。他没有听懂两人的话，只是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了，慢慢把盒子放到地上。
米小满往他前面挪了一步。
“看我干什么？”她问陆见微。
“没看你。”
“你眼睛都看过来了。”
“带小暖出去。”
“我不。”
“米小满。”时莱喊了她的全名。
小姑娘抿住嘴，没有再顶，却也没有松开苏小暖的袖子。
墙角传来一声金属摩擦。那两根拆床后留下的铁托架正一点点从墙里向外伸，先是一寸，随后是两寸。
铁锈落在地上，拼成一个歪斜的“六”字。卡在上面的塑料盆掉下来，滚到陆见微脚边。盆底积着一层浅水，闻起来有旧水箱和海藻混在一起的腥味。
陆见微抬手按住桌沿。
定界。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细线从掌下展开，沿桌面围住退宿通知，再顺着地砖压向墙角。伸出的铁托架猛地一顿，墙内响起密集的刮擦声。
系统面板在视野里亮起。
“检测到未完成接收位置。”
“关联编号：M-6R-00。”
“警告：该位置正在调用现实床位名单。”
陆见微没有让定界覆盖苏小暖，边界只锁纸、铁架和墙内线路。
他取出一张净愿符，贴在文件袋外侧。符纸刚落下，第六行的水印突然转弯，越过表格，朝门口爬去。
米小满低头看见自己鞋边出现水迹，立即把苏小暖往身后一拉。
“它想干什么？”
“给空床找人。”陆见微说。
“那让它找李万基。”
“为什么是他？”时莱问。
“他的壶还在。”
陆见微差点被她这一句带偏，手上动作却没停。他抽出黑铁短刃，刀尖插进地砖缝隙，截住朝门外延伸的水线。
水线在刀锋前鼓起，里面闪过一串模糊名字。
李万基。
陈一鸣。
周子轩。
时莱。
陆见微。
五个名字依次熄灭，第六个位置仍空着。
整层楼的灯忽然灭了。
宿舍里响起几声抱怨，有人打开手机手电，还有人隔着门喊是不是又跳闸。走廊尽头那只停用多年的广播喇叭亮起一粒红灯。
时莱把苏小暖护在身侧，另一只手按住玉葫芦。
陆见微抬头。
广播里先是一阵电流声。
随后，一个平板得没有起伏的女声开始报号。
“四零一，已清退。”
“四零二，已清退。”
声音沿走廊一间间靠近。
“四零五，已清退。”
红灯停了两秒。
“四零六，第六床。”
苏小暖的手指紧紧抓住时莱衣角。
广播念出了一个已经很久没人叫过的名字。
“苏洋，请办理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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