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第一个按铃的人已经死了二十七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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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下方盖着与铜片相同的死亡章。
陆见微用手机拍照。
镜头刚对准卡片，控制器第六排灯突然亮了。
窗外的假雨瞬间灌进房间。玻璃没有碎，水却从窗面穿了进来。墙皮、桌面和两人的衣服同时被打湿，地面灰尘汇成一道浑浊水流。
顾苏桥拔刀，播音室对面的玻璃后方站着一个穿深色雨衣的人。
那间玻璃房明明只有半米深，雨衣人的身体却完整立在里面。他低着头，雨帽遮住脸，双手抱着一张白色名单。
名单上没有字，只有六个等待填写的方框。
“值班员？”顾苏桥问。
雨衣人抬起头。
帽檐二十七年前的广播声。
“第一铃已响。”
“请接收无名人员。”
顾苏桥的刀锋向前半寸。
陆见微抬手拦住他。
“等一下。”
“它在要名字。”
“它也在护名单。”
破妄眼里，雨衣人的胸口穿着两种线。蓝线从控制器第一排一直连到第六排，沿途分出许多细小支线，每一根都牵着一段呼救声；黑线则从名单背后钻入它的脊柱，逼着它把六个空框朝外递。
雨衣人的左手在递名单，右手一直压着纸角，不让名单离开玻璃房，两个动作彼此对抗。
“蓝线在救人。”陆见微说，“黑线在补名。”
“能分开？”
“给我五秒。”
雨衣人迈出玻璃房。
水流漫过它的脚面，六个空框同时转向陆见微。第一个方框里浮出陆字，第二个方框里出现一笔没写完的苏字。
顾苏桥一刀斩向地面，剑气压住水流，没有碰雨衣人。老道士往旁边让开半步，把最正的位置留给陆见微。
“五秒。”
陆见微展开定界。
边界没有罩住整间屋，只围住雨衣人的右手、名单和背后黑线。蓝色救援线仍能穿过边界，呼救声也没有停。
净愿符贴上名单背面。
黑线立刻绷紧。
雨衣人发出一声混着电流的嘶吼，左手抓向陆见微。陆见微侧身让过，黑铁短刃贴着雨衣下摆向上划。
刀锋经过蓝线时没有用力。
碰到黑线的瞬间，他手腕一沉。
那根线比旧水务站里的水影更硬，里面叠着数百次“待接收”的记录。短刃只切进去一半，黑色文字便沿刀背涌向手掌。
陆见微没有松手。
追痕顺着黑线倒卷。
三段画面同时撞进脑海。
1998年，雨夜里有人按铃，门外挤满湿透的人。
2017年，维修员重新接线，广播喊出一个早已死亡的名字。
现在，406空床等待苏洋回应。
三段画面的连接处只有一个词。
空位。
陆见微翻转刀锋，避开所有已有姓名，专门刺入“空位”两个字之间。
净愿符燃起白火。
黑线断了。雨衣人猛地向后一仰，名单从手里脱落，又被它右手死死按回胸前。那一笔没写完的苏字迅速褪去，陆字也随水流散开。
蓝色救援线没有消失，它们收回控制器，最后只剩一小段真实铃声，安静地留在b1铜槽里。
雨衣人站在原地，空白面孔朝向陆见微，“先接人。”
这一次，声音里没有索要姓名的命令。
“谁按的第一声铃？”陆见微问。
雨衣人的手指碰向值班卡上残缺的闻字。
还没碰到，整具身体便散成一滩雨水。
它没能留下完整答案。
控制器六排灯依次熄灭，顾苏桥收刀，蹲下检查那张值班卡。
“姓闻。”
“只能算候选。”陆见微说，“卡上写的是当晚值班，不等于他建立了整套登记。”
“至少他按了铃。”
“也可能只是最后一个按铃的人。”
两人把1998与2017两张卡分别装袋，仍旧没有合并。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周阿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脸色不太好看。
“你们还有人一起来？”
“没有。”陆见微说。
“那隔壁谁在敲门？”
她指向刚才锁上的储物间。
门内安静了两秒。
随后，金属扳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一张白色维修标签从门缝下慢慢滑出来。
日期是2017年6月18日。
维修人栏里，写着那三个不完整的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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