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末班车档案缺的不是一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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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17那晚最后一班车，是一点十七分到南堤外。”
“谁把记录写在这里？”
“调度员。”
“那就找当晚的调度员。”
唐秋月翻开旧名册。
第七页的调度员栏同样是一块空白。
可是交班电话一栏，却留着一个已经停用的座机号码。
号码后面用铅笔写着：
“彭师傅知道。”
陆见微收起拓印纸。
这一次，系统给出了新的进度。
“第六分流第一保管人悬赏进度：18%。”
档案室里的普通空调继续吹着冷风。
没有人知道八年前的一点十七分，究竟是谁在南堤外站下车。
但至少，那个被抹掉的第七页，曾经被一个叫彭师傅的人看见过。
彭致远听见这声响，忽然从阳台上回过头。
“你们刚才说的是K-17？”
“是。”唐秋月回答。
“那条线不是一点十七分到站。”
“档案上写的是一点十七分。”
“档案上写的是调度时间。”
彭致远走回客厅，从铁盒底部又抽出一张更窄的纸条。
“车到南堤外旧站牌，应该是一点二十四分。”
陆见微看向他。
“为什么相差七分钟？”
“司机在路上停过一次。”
“停在哪里？”
“不知道。”
“您当时没有追问？”
“夜班车临时停靠很常见。可能是有人吐了，可能是车门坏了，也可能是司机抽烟。”
老人把纸条放在桌面上。
“K-17，调度时间01:17，抵达旧站牌01:24。”
“延误七分钟，原因未记。”
这让南堤外的两次记录有了普通解释。
水务处的封口袋可能在01:17前后被带下车，也可能在01:24之后才真正完成转移。
哪一个时间属于交接，仍然没有结论。
系统没有提高进度。
“时间差成立。”
“交接时间仍未确认。”
唐秋月把两张纸条分别编号。
“您为什么一直留着这些？”
彭致远低头看着铁盒。
“司机交接条不能随便扔。那时候线路经常临时改，我怕以后有人问。”
“有人问过吗？”
“问过。”
“是不是穿水务处制服的人？”
“是。”
“他在您这里拿走了什么？”
“一张调度单。”
“第七页？”
“我不知道。”
“您没有看？”
“我只知道他拿走了一张纸，回来以后纸盒里少了一页。”
陆见微看着老人。
“那个人有没有自称姓名？”
“没有。”
“有没有留下单位？”
“水务处。”
“有没有证明？”
“制服和一张旧工作证。”
“工作证上写的是什么？”
彭致远闭上眼睛回忆。
“姓好像是陈。”
“好像？”
“那天灯坏了一盏，我看的是反光。”
这次，陆见微没有让老人继续回忆。
当一个人的记忆开始用“好像”补全笔迹时，继续追问只会让不确定的内容变得更像事实。
他在记录表上写下：
“疑似水务处工作人员取走一张调度单，身份与姓名均未确认。”
彭致远签字前，又补了一句：
“本人不确认其为第一保管人。”
“您为什么要写这一句？”唐秋月问。
“因为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要写？”
“以前不写，所以才有人把一张空白变成了一个人。”
屋里安静下来。
电视广告换成了新闻，主持人正在播报一条普通的道路施工消息。南堤外侧的旧站牌已经拆除，新的防洪路预计下个月通车。
陆见微忽然问：“南堤外还有原来的站牌吗？”
“站牌拆了。”彭致远说，“但站牌后面那棵苦楝树还在。”
“您去过？”
“去年去过一次。”
“为什么？”
老人看向窗外。
“有人把一把蓝色雨伞挂在树上。”
唐秋月立刻抬头。
“您看清是谁挂的吗？”
“没有。”
“伞还在吗？”
“第二天就不见了。”
“您为什么没有报警？”
“那是一把普通雨伞。”
“可它和八年前的遗失物记录相同。”
“我不知道。”彭致远说，“我只是觉得有人在提醒我，那辆车还没真正到站。”
系统没有把这句话收录成任务线索。
它只在陆见微眼前留下了一行灰色备注。
“主观感受：不作为现实证据。”
陆见微反而觉得安心。
不是每一个有意义的感觉，都必须被悬赏系统收走。
临走前，彭致远把那张写着01:24的纸条交给唐秋月。
“这张可以归档。”
“您不留着？”
“我已经留了八年。”
唐秋月接过纸条。
纸条没有变色，也没有浮出新字。
现实中的老人只是把一份旧记录交给了负责保存它的人。
陆见微走下楼，手机收到周岚的消息。
“水务处旧值守名单已申请调阅。”
“但2017年六月的临时外勤名单不完整。”
“缺失位置：夜班临时接收栏。”
第六分流第一保管人悬赏进度停在27%。
可南堤外旧站牌，已经从一张公交记录上的终点，变成了一个现实中仍有人记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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