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南渡校钟只响六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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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机声在档案室外停了七分钟。
七分钟后，所有声音一起消失。
罗文萍握着钥匙站在门口，没有出去。
陆见微也没有动。
他们都知道，最危险的不是车开走，而是车停在一个本来不该停的位置上，等人过去确认它还在不在。
“天快亮了。”罗文萍看了一眼窗外，“白天去车库？”
“白天去。”
“你刚才说要拦车。”
“拦车不等于凌晨上车。”
罗文萍第一次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点像正常人。
也只有一点。
天亮以后，南渡镇南侧的旧客运站看起来比照片里更普通。候车棚的玻璃碎了几块，站牌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墙上还贴着一张褪色的安全宣传单。
宣传单上的第一行字是：乘车请保管好随身物品。
罗文萍看见那行字，脚步停了下来。
“以前是谁写的？”陆见微问。
“我。”
“为什么？”
“因为有人把一张学生证塞进我的抽屉。”
“谁的？”
“没有照片，没有姓名，只有南渡师范的校徽。”
她说着，从口袋里摸出那把蓝布条缠着的旧钥匙。
车站后面有一条长满杂草的水泥路。路的尽头立着半面砖墙，墙后没有车库，只有一排被雨水冲塌的仓房。
罗文萍把钥匙插进最右侧那扇铁门的锁孔。
锁芯没有转。
“门已经没有锁了。”她说。
“那钥匙插进去做什么？”
“确认它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一把钥匙。”
陆见微看了她一眼。
“您以前说话也这么玄吗？”
“以前学校里有校长，不能这么说。”
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的一瞬间，远处旧校方向传来钟声。
第一声。
南渡镇上的鸟同时飞了起来。
第二声。
车站站牌上的灰尘往下掉。
第三声。
罗文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低阶净愿符还在，符面却多了一道细细的黑线。
第四声。
砖墙后传来车门开合声。
第五声。
陆见微的破妄眼自行运转，看到一条从旧校延伸出来的灰线，穿过水泥路，落在最里面的仓房墙上。
第六声。
所有声音停住。
没有第七声。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浮出。
“检测到南渡校钟残留规则。”
“本次点名次数：六。”
“规则缺口：第七次点名未完成。”
“建议：不要替规则补完。”
“它在找第七个人。”罗文萍说。
“也可能在找第七个位置。”
陆见微往前走了一步。
墙后的车门声又响了一次。
这一次，旧客运站那片倒塌的仓房里显出一辆白色客车。它没有轮胎，车身底部悬在湿漉漉的黑影上，车头的编号却清楚得像刚刷上去。
南渡七号。
客车车门敞开着。
门边有一块小小的金属牌。
“校史资料转运车，非载客。”
罗文萍上前半步。
陆见微拦住她。
“先看车底。”
他蹲下来，把手机的手电光压低。车底没有发动机，也没有传动轴，只有一层积水。积水里映出六个座位，最后一个座位被一团白雾遮住。
“车没有司机。”罗文萍说。
“车也没有油。”
“那它昨晚怎么开的？”
“它可能不是靠油。”
“你们修仙的人是不是总能把没有油说成有道理？”
“我还是没承认。”
“那你至少承认这辆车不讲道理。”
陆见微没接话。
他从车门旁的地面捡起一枚生锈的螺帽。螺帽内侧缠着一根很细的黑线，线头一直指向车尾。
回声追踪没有被激活。
因为车里没有声音。
真正的声音在车尾。
陆见微绕到车后，看见车身后盖上贴着一张残破的白纸。白纸上原本应该是车辆维修记录，所有日期都被水泡掉，只剩最后一行：
“第二次转运，七号车库。”
空白栏里慢慢浮出两个字。
“随车。”
车内同时响起六声敲击。
像六个人分别敲了一下窗户。
罗文萍脸色发白，却没有后退。
“我以前听过这个声音。”
“在什么时候？”
“我从校史馆逃出来的那天。”
“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告诉任何人？”
“因为敲窗的人说，我只要打开门，就能把他们全部带回来。”
“你信了？”
“我差一点信了。”
陆见微看向车门。
车内最后一排的白雾正在往前移动，像有人从第六个位置站了起来。
一道没有五官的影子贴在车窗上。
它抬起手，指向车尾。
黑铁短刃在陆见微掌心震了一下。
他没有上车，而是用刀尖在车门外的水泥地上划出一道横线。
“这辆车属于现实。”
他盯着车内的影子，一字一句地说：“但车里出现的第六个位置，不属于你。”
白雾骤然收缩。
车门砰地合上。
那辆白色客车向后倒了一米，车尾撞在仓房墙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墙面却裂开了一条缝。
缝后露出一间真正的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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