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白石凛第一次叫了他的真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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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丸回到港口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佐原诚把船停在原来的泊位，没有接受任何人的帮忙。
他下船后先摸了摸船身，确认漆面、编号和船名都还在，才走到码头边蹲下抽烟。
“船长不抽烟？”白石凛问。
“平时不抽。”
“今天为什么抽？”
“因为今天船长这个身份差点没了。”
陆见微把四件承载物装进不同的防水袋。
诗集暂时交给白石凛，贝壳护符由她放进研究所的隔离盒，录音笔和旧铜牌由藤井携带。这样安排不是因为谁更强，而是为了让四件物品继续和不同的现实见证保持联系。
白石凛曾经看过诗集。
藤井见过铜牌。
佐原认识白鹭丸。
每件东西都不应该只落在一个人手里。
陆见微把密封袋里的记录钉和海底钥匙单独放好。
系统面板显示：
【海上停泊钥匙：不可兑换。】
【记录钉残片：污染隔离中。】
【外来同源结构：未完成比对。】
这三行看起来像三件物品，实际上只有他知道它们都在一点点改变。
记录钉残片比刚取出来时更白，白得像一截没有血色的骨头。海底钥匙上的圆孔则多出一道极细的裂纹，裂纹里不断渗出水汽。
“你们打算把这些交给研究所吗？”佐原问。
“哪一些？”
“你们从船上带出来的东西。”
“研究所只知道我们找到了一些旧材料。”
“那就好。”
佐原将烟头按灭。
“我不想再看到那艘没有名字的船。”
“它可能还会找你。”
“那我换工作。”
“你会开什么？”
“开出租车。”
“出租车也有车牌。”
佐原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去修车。”
这是一个很实际的逃避方式。
陆见微觉得比“我从此不再出海”可靠。
回研究所的路上，白石凛一直没有说话。
她将森下真帆的笔记最后一页放在膝盖上，拇指反复擦过纸张边缘。纸页已经干了，边角却留下了海水泡过的皱痕。
藤井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休息。
他的旧护照放在腿上，封面上的借入黑章已经淡了很多。
车内广播正在播放早间新闻，主持人用平静的语气说某处海域出现短时大雾，附近船只已恢复正常航行。
没有人知道那场雾里曾经有十三盏灯。
也没有人知道有一艘没有船名的船被四条现实关系拒绝登记。
这就是异常世界最麻烦的地方。
它经常发生在新闻播报之间。
不被报道，不代表不存在。
但被记录，也不代表它就能回来。
“陆见微。”白石凛忽然开口。
陆见微抬头。
她没有叫“陆君”，也没有叫“你”。
这是她第一次完整喊他的名字。
车窗外的街景没有变化，研究所的路线也没有变化。
陆见微却感觉到腰包里的白色骨片轻轻震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白石凛看着他：“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你不问我为什么这样叫？”
“你想告诉我，自然会说。”
“我想确认你是不是还在。”
“我刚才一直在。”
“不一样。”
白石凛的手指收紧。
“在船底的时候，有一瞬间我觉得你和那个声音没有区别。你说话的方式、停顿的位置、甚至看人的习惯，都像它已经把你拆开看过。”
“它确实看过。”
“那你怎么证明自己还是你？”
陆见微想了想。
“我不喜欢吃鱼。”
白石凛怔了一下。
“这算什么证明？”
“我在大学里经常因为不吃鱼被室友吐槽。”
“这件事我不知道。”
“所以你可以问时莱。”
“他会回答吗？”
“他大概会说，你为什么不问我本人。”
白石凛低头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却让车内的空气松了一点。
藤井没有睁眼，说：“人证明自己的方式通常很无聊。”
“老师，你也觉得无聊？”白石凛问。
“我觉得很好。”
“为什么？”
“越无聊的事情，越不容易被记录层伪造。”
陆见微看向车窗。
他忽然想起406里那张贴着“高数必过”的桌子。
那张纸没有法力，没有灵气，没有任何神秘意义。
它甚至写得不好看。
可如果有一天有人想证明陆见微确实住过406，确实在某个清晨因为高数重修而骂过学校，那么那张纸比任何神通都更接近真实。
“老师。”白石凛问，“真帆的名字可以留在现实里吗？”
“可以。”
“怎么留？”
“先从一份不被删掉的报告开始。”
“研究所可能不会接受。”
“那就公开发表。”
“她的档案资料不完整。”
“我们已经有她的笔记。”
“笔记来自一艘没有船名的船。”
“来源不影响她写过这些字。”
藤井睁开眼睛。
“凛，回去以后把真帆的名字放进你的论文致谢。”
“她不是论文作者。”
“她是你能完成这项调查的原因。”
“这算见证吗？”
“算。”
藤井看向车外，神情有些疲惫。
“见证不是替一个人承担所有后果。只是当别人问起的时候，你愿意说，我见过她。”
白石凛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下森下真帆的名字。
她没有复制旧档案里的名字，而是自己输入。
输入完成的瞬间，陆见微看见她手机屏幕上方浮出一层很淡的黑雾。黑雾只停留了半秒，便被研究员证件上的印章压了下去。
现实仍然有效。
系统面板更新。
【新增现实见证：森下真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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