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羌方之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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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伤员很快被抬下，多是箭伤和烧伤，伤势惨烈。陈远等人立刻投入抢救，清创、止血、包扎、用药，动作麻利却难免仓促。伤员源源不断，很快，临时搭建的伤兵棚就不够用了，地上也躺满了人。呻吟声、呼痛声、医辅们急促的指令声混杂在一起，场面宛如修罗场。
激战持续了整个上午。商军左翼营栅多处被突破，双方在营内展开惨烈的混战。妇好亲率中军精锐和战车部队紧急驰援，才勉强稳住阵脚，将突入的羌人逐步逼退、歼灭。但羌人的攻势并未停歇，一波刚退，一波又至，显然是要不惜代价，一举击垮商军。
正午时分，战况似乎陷入胶着，羌人攻势稍缓。陈远刚处理完一个胸口被矛刺穿的士卒（没能救活），直起酸痛的腰背，忽闻前营方向传来一阵不同于以往的、异常嘹亮高亢的埙声！那是他参与改良、配发到各师旅的特制陶埙发出的集结变调！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战车奔腾声和商军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从前营右翼方向爆发！陈远爬上旁边一辆辎重车，踮脚望去（距离和烟尘阻挡了大部分视线）。只见右翼营门洞开，烟尘滚滚中，大量商军战车和步兵蜂拥而出，并非直冲正面羌军，而是划过一个巨大的弧线，绕过正面战场，向着羌军大营侧后方的山林疾驰而去！
是迂回！妇好利用羌军全力猛攻左翼、中军被牵制的机会，派出了一支强大的机动部队，意图直插羌军侧后，断其归路，或至少搅乱其大营！
几乎与此同时，正面坚守的商军也爆发出更猛烈的反击，战鼓擂得震天响，显然是为了配合迂回部队，吸引和牵制羌军主力。
羌军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正面攻势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犹豫。部分羌人开始回望自己的大营方向。
迂回部队的行动极快，很快消失在起伏的山林后。正面战场的厮杀更加惨烈，双方都在拼命。陈远后营的压力达到了顶点，伤员不断送来，许多伤势极其严重。药品又开始告急，特别是止血和镇痛的外敷药粉。陈远不得不将所剩无几的羌人药粉与殷地草药混合，加倍稀释使用，并更多地依赖物理止血和原始的烧灼法。
时间在血腥与煎熬中缓慢流逝。约莫一个多时辰后，羌军大营方向突然升起了数道粗黑的烟柱，紧接着，隐约的喊杀声和混乱的号角声顺风传来！
迂回部队得手了！他们成功袭扰或攻入了羌军大营！
正面羌军的士气明显受挫，攻势为之一滞。商军趁机大举反攻，战车冲锋，步兵掩杀，将羌军前锋部队杀得节节败退。
羌军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全面溃退。但他们并未完全崩溃，撤退中依然保持着一定的组织，交替掩护，向着山林深处退去。商军衔尾追杀，但地形限制，战车难以深入，追出十余里后，便逐步收兵。
傍晚时分，厮杀声终于渐歇。夕阳如血，映照着残破的营栅、遍地的尸骸和凝固的暗红血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铁锈与死亡气息。
羌方之战，以商军的惨胜告一段落。羌方主力遭受重创，短期内无力再组织大规模进犯，向西远遁。但商军也付出了巨大代价，伤亡远超北伐。尤其是左翼营垒，几乎被打残。
陈远和医辅营的所有人，一直忙到后半夜，才勉强处理完所有送下来的伤员。轻伤者挤满了所有能遮蔽的地方，重伤者哀鸣渐弱，许多人没能挺过这个夜晚。陈远亲手救治的那个什长，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进些流食。这是漫长而黑暗的一天里，为数不多的微弱亮光。
他疲惫地坐在一辆损毁的牛车残骸旁，就着微弱的火把光亮，在羊皮上记录下这一天：羌方突袭，左翼苦战，迂回奇袭，惨胜，伤员如山，药尽……最后，他添上一笔：妇好用兵，正奇相合，临危不乱。然士卒之血，流之何多。
放下炭笔，他望着远处依然有零星火光的羌军遗营方向，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的疲惫和对生命脆弱无尽的感慨。
这一战，打掉了羌方气焰，稳固了西疆，无疑将进一步提升武丁和妇好的威望。
但胜利的背后，是无数破碎的家庭和消逝的生命。
夜风呜咽，如泣如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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