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建府立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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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需要尽快建立起自己的信息渠道和防御体系。
明处，他有首领的赏识、大巫的默许、亘的支持以及民间的声望，这构成了他的护身符。
但暗处的威胁，如韦等人的嫉恨、其他可能存在的利益冲突、乃至对他来历的潜在怀疑，都需要小心应对。
他首先利用兼领医官的便利，开始有系统地接触亳城底层。
他不再仅仅在市集设立“问时处”，而是定期在几个主要的平民聚居区巡诊，处理常见疾病，同时听取民情。
这些看似琐碎的走访，让他能及时了解都城内的各种流言、动向，甚至是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
他挑选的那两名战地跟随过他的辅兵作为医署助手，不仅因为他们略通医术，更因为他们在军中有一定人脉，且对他忠心较高。
同时，他借着整理战地医疗经验和编写常见疾病手册的名义，开始有意识地搜集商族各地（包括边境、矿山、特殊地貌区域）的疾病类型、特产草药乃至一些奇闻异事。
这个过程，可以合法地接触到大量零散信息，为他探寻特殊矿物和古老传说提供了掩护。
当然，他最重要的目标，还是那枚陶片和宗庙档案库中那块残破龟甲所指向的秘密。
晋升下贞并拥有独立院落，给了他更大的行动自由和隐私空间。
他利用夜晚或独自在静室的时间，反复研究陶片上的漩涡纹，尝试用炭笔在木板上临摹，感受其线条的韵律。
他甚至尝试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或许源自混沌元灵那极其稀薄的共鸣）灌注指尖，去触摸那纹路，每次都会引起陶片一阵轻微发热，以及体内那沉寂力量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悸动，仿佛在回应，却又模糊不清。
至于那块龟甲，他不敢贸然再去档案库。但他通过整理自己权限内可查阅的、年代较近的卜骨记录，留意其中是否有类似的纹饰或相关记载。
他也在与亘讨论某些古老卜法或字源时，偶尔会“不经意”地询问关于某些奇特纹饰（他描述得极其模糊）的古老含义，亘学识渊博，有时能给出一些零星的、指向更古老时代的线索，但都与“漩涡纹”没有直接关联。
这一日，陈远正在后院指导仆役整理药圃，忽有客来访。
来的是一位身着简朴麻衣、面容清瘦、眼神却颇为灵动的中年人，自称是西市一家经营杂货兼营消息打听的店主，名叫“索”。
索恭敬地递上一小包品质不错的野蜂蜜作为见面礼，言道久仰石针大人仁术，特来拜会，并低声透露，有人曾在他店中打听过关于“石针”大人战地所用“神奇药粉”的来历和配方，出价不菲，但被他婉拒了。
陈远心中一动，请索入厅堂看茶。索显然是个精明人，并未过多打探，只是隐约点出打听者似乎与某些“贵人”门客有关，并暗示自己在这亳城三教九流中略有门路，若大人日后有何需要打听的“市井琐事”或“稀罕物事”，或许他能略尽绵力。
陈远明白了。
这是市井中人对他释放的善意，也是一种投资。
他并未立刻答应什么，只是感谢了索的告知，收下了蜂蜜，并回赠了一些自己配制的、用于预防时疫的普通药草包，言明若有需要，会再相请。
送走索，陈远面色平静，心中却警惕起来。
已经开始有人暗中调查他的“医术”了。这可能是纯粹的好奇，也可能是韦等人试图寻找他的破绽。
他那超越时代的医疗知识，尤其是战地所用的某些“特效”药粉（其实是他利用现有草药高度提纯或特殊配伍而成），确实容易引起注意。
他必须更加小心。一方面，要适当将一些“奇效”归于偶然发现或古老偏方，并开始有意识地将某些关键配方复杂化、模糊化，甚至掺入一些无用的步骤。
另一方面，也要开始有意识地培养一两个真正可靠、且有一定医学天赋的助手，将来或许能分担一些压力，甚至成为传承的幌子。
夜幕降临，陈远独坐静室。油灯如豆，映照着他沉静的脸庞。
新院落给了他立足之地，但也将他更清晰地暴露在了各方视野之下。建府立身，不仅仅是拥有一座房子，更是要在错综复杂的势力网中，编织属于自己的、隐形的根须与屏障。
前路依旧如夜行，但手中的灯火，已比初至亳城时，明亮了许多。
他摩挲着怀中那枚温热的陶片，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黑暗。探寻之路，或许可以从这新立的府邸之中，悄然延伸向更隐秘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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