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凯旋与封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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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喧嚣瞬间平息。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远身上。韦站在不远处，脸色不易察觉地阴沉了一下。
陈远依礼出列，躬身：“石针在。”
主壬看着他，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感慨：“此次北征，你虽未执戈前驱，然功勋卓着，不下于陷阵猛士。”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你于战前卜问，析兆象，明敌情，献‘正奇相佐’之策，助大军定方略，此为一功！”
广场上一片寂静，众人倾听。
“你于战中，临危受命，建医营，救死扶伤。朕闻，经你之手活命之将士，不下三百！更救回军侯犀之性命，保全我将才，稳定军心，此为二功！”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惊叹和嗡嗡的议论声。三百条性命！救回军侯！这些具体的数字和事例，比任何空泛的褒奖都更具冲击力。
“你以贞人之身，兼通医术、工技、兵略，于国有大用。更难得者，心系士卒，不辞劳苦，日夜救治，仁心可见。”主壬继续道，语气愈发郑重，“如此大功，岂可不赏？”
他转向一旁侍立的司徒（掌管赏罚的官员）：“拟令：晋石针为‘下贞’，享禄同‘百工之长’。赐贝币五百朋，玉器五件，上好麻布五十匹，粟米百斛。另，于贞人聚居区赐独立院落一座，仆役五人。”
下贞！这意味着陈远从“习贞”（学徒）直接晋升为了有正式品级和禄位的贞人！虽然“下贞”仍是贞人中的较低等级，但对他这个外来者、且晋升如此之快的人来说，已是破格超拔！更何况还有丰厚的物质赏赐和独立的宅院！
广场上再次哗然。有惊讶，有羡慕，也有如韦等人眼中难以掩饰的嫉恨。贞人集团的等级晋升向来严格缓慢，陈远此举，无疑打破了某种潜规则。
陈远心中也是微震。他没想到赏赐如此之重。他立刻深深躬身：“石针谢首领厚赏！然此战之功，首在将士用命，大将军运筹帷幄，石针不过略尽本分，岂敢受此重赐？恳请首领收回成命，石针愿依旧为习贞，专心卜筮医道。”
他并非全然谦逊，而是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如此厚赏，必将使他成为更多人眼中的靶子。
主壬却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功是功，赏是赏！我商族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此令已出，不得再辞！望你日后更尽心竭力，辅佐王室，福泽族人！”
“石针……领命谢恩。”陈远知道再推辞便是矫情且可能触怒主壬，只好再次行礼。
“还有，”主壬似乎意犹未尽，看向大巫，“大巫，石针于医术、历法、乃至军略皆有涉猎，才华难得。你看，是否可让他兼领些实务，莫使才华空置？”
大巫一直沉默地旁观着，此时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稳：“首领所言甚是。石针确为可造之材。老朽之意，他可继续精研卜筮本业，同时，兼领‘医官’之责，统管都城内外寻常疾疫防治之事，并协助整饬战地医疗之法，推广于各军。此外，其于历法观测亦有心得，可继续主持，逐步厘定农时，以利生产。”
兼领医官！这意味着陈远在贞人身份之外，又获得了一项实质性的行政职权，虽然范围限于医药卫生，且需协助军中和推广农时，但已是从单纯的“神职”人员，向“技术官僚”迈出了关键一步！这权力不大，却极为务实，且深得民心。
主壬点头：“准！便依大巫所言。”
封赏大典至此才算真正结束。陈远在无数复杂目光的注视下，退回队列。他能感觉到，韦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怨毒视线，以及许多贞人同僚那微妙而疏远的态度。当然，也有如亘那般，投来的欣慰与鼓励的目光。
接下来的日子，陈远的生活发生了显着变化。他搬进了位于贞人区边缘、却颇为宽敞整洁的新赐院落，有了专属的仆役照料起居。
每日除了在贞人舍的例行功课外，他开始着手组建一个很小的“医署”雏形——从战争中跟随他的辅兵里挑选了两人作为助手，又招募了两位略通草药的平民，负责处理亳城内一些常见的疫病咨询和简易防治事务，并开始整理编写战地急救与常见疾病处理的简易手册（以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
他体内的混沌元灵，在回到亳城后，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沉寂，只是偶尔在深夜独自整理医案或观察星象时，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脉动。那枚陶片，贴身收藏着，在接触到新院落中某些古老的砖石时，会偶尔闪过一丝温热的异样。
凯旋的荣耀与封赏的实惠，如同金漆，涂抹在他“石针”这个身份之上，使其在亳城变得更加耀眼，也更加孤立。他行走在贞人区与市井之间，享受着民众的爱戴，也承受着暗处的冷箭。
他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晋升下贞，兼领医官，是机遇，是认可，也是将他更牢固地绑在商族这辆战车上的绳索。前路风光无限，却也步步惊心。
他必须更加谨慎，利用这新发现的地位与资源，在履行新职责的同时，继续那从未停止的、对自身宿命与古老真相的探寻。
而下一场风暴，或许就隐藏在看似平静的日常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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