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边患卜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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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时于民的余温尚未散去，亳城内外仍沉浸在一种因农事顺遂而带来的、难得的安宁与期盼之中。然而，这片宁静如同脆弱的琉璃，很快便被来自北方边境的紧急军情骤然击碎。
一骑快马带着滚滚烟尘，在黄昏时分冲入亳城，直抵宫室区。信使浑身浴血，甲胄破损，带来的消息令所有听闻者色变——北方“土方”联合了另一个名为“羌方”的部落，集结了大队人马，突然南下，袭击了商族设在沮水上游的一处重要边鄙据点“犬丘”。据点守军浴血奋战，终究寡不敌众，据点失守，守将战死，残余兵士溃散。土方与羌方的联军并未停下脚步，正沿着河谷地带，继续向南劫掠、推进，兵锋直指商族在北方的另一处重镇“望垣”！
消息如同冰水泼入滚油，瞬间在亳城核心圈层炸开。土方骁勇善战，羌方来去如风，两者联合，其威胁远非昔日小规模骚扰可比。若望垣再失，商族北方屏障将洞开，膏腴之地将暴露在敌人的铁蹄之下！
宫室之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首领主壬面沉如水，端坐于上，眼中燃烧着愤怒与决绝的火焰。一众族老、将领分列两侧，人人脸上都写满了肃杀与紧迫。大巫与以亘为首的核心贞人集团，亦被紧急召至。
战，几乎已成定局。商族正处于上升期，绝无可能坐视北方门户洞开，任由敌人劫掠屠戮。但如何战？何时战？主攻方向何在？胜负之数几何？这些关乎无数族人性命与部族命运的重大决策，在冷兵器时代，往往需要求助于超越人智的存在——占卜。
“宾！”主壬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铿锵，直接点名负责军事占卜的老贞人宾，“即刻准备！本王要问卜于先祖鬼神！”
“是！”宾肃容领命。
这是一场规格极高的战前卜问，其重要性甚至超过了新邑营建的王命刻辞。地点依旧设在宗庙，但参与者的心情与当日已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庄严肃穆，而是一种混合了血腥气、硝烟味与命运未卜的焦灼。
大巫亲自主持。用于占卜的是最为硕大、品相最佳的龟甲与牛骨，象征着对此事的极度重视。香烛高燃，烟气缭绕，却驱不散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
首先卜问的，是“是否立即出兵迎战”。
灼烧，卜响。
兆纹显现——主干雄壮，如同出鞘利剑，直指北方，旁支虽有些许细碎干扰，但无法撼动主干那决绝向前的势头！
“帝允征伐！势不可挡！”大巫的解读简短而有力，带着一种金戈铁马般的杀伐之气。
殿内众人精神一振，主壬眼中精光爆射。出兵，已得“神允”！
紧接着，是更为关键的卜问——“此次征伐，胜负如何？有何警示？”
数块卜骨被依次灼烧。当最后一块、也是最大的一块牛肩胛骨在清脆的“卜”声后绽开兆纹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骨面上的裂纹，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且充满张力的景象。
主干依旧雄浑，象征着商族军力的强大与征伐的正当性。
但在主干的中段及靠近象征“结果”的区域，却出现了大片的、如同荆棘般纠缠交错、又似乌云压顶般密集晦涩的支纹！这些支纹并非散乱无章，它们隐隐构成了某种包围、阻截甚至反噬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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