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技艺革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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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导工匠选择合适的木材，制作那个被他们称为“水轮”的巨大转轮，设计最简单的曲柄连杆机构。整个过程，他更像是一个提出概念和验证方向的引导者，具体的技术细节，则充分依靠工匠们世代相传的木工、榫卯技艺。
这期间，并非一帆风顺。水轮的尺寸、叶片的形状、浸入水中的深度、连杆的长度与连接方式……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反复调试。失败了一次又一次，水轮要么转不动，要么转速太慢无力，要么连杆在大力下崩断。
韦和一些对陈远抱有敌意的贞人，听闻他在工坊“不务正业”，捣鼓什么“水驱动风”的荒谬玩意，私下里没少冷嘲热讽，认为他哗众取宠，必将贻笑大方。甚至连亘，都有些担忧地提醒陈远，莫要因这些“奇技淫巧”耽误了卜筮正业，以免引来非议。
陈远对此只是付之一笑，依旧每日泡在工坊和河边，与工匠们一同研究改进。他的耐心、专注以及面对失败毫不气馁的态度，逐渐感染了参与的工匠。
他们开始真心接纳这位身份特殊、却毫无架子的“石针先生”，将他视为可以一起钻研技术的“自己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近一个月的反复试验和改进，在一个水流较为平缓的河湾处，第一台原始而粗糙的“水排”（陈远为之命名）终于成功运转了起来！
当那巨大的木制水轮在河水的推动下，发出“嘎吱嘎吱”却稳定有力的转动声，并通过那套简陋却有效的连杆机构，带动着巨大的皮囊风箱，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均匀而持续的节奏，将空气压入特意为试验搭建的小型熔炉时，所有参与其中的工匠都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炉火在那稳定风力的鼓吹下，燃烧得异常旺盛和稳定，金红色的火焰纯净而猛烈，温度显然比人力鼓风时高出一大截！
成功了！
虽然这第一台水排还十分粗糙，效率有待提升，但其展现出的潜力和代表的方向，无疑是革命性的！
大匠师激动得老泪纵横，握着陈远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更稳定的炉温，更纯净的铜液，更高的铸造成功率，以及……解放出的大量人力！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亳城。首领主壬闻讯，亲自率领一众族老和将领前来观看。当看到那凭借水力自行运转、源源不断提供风力的装置时，所有人都被震撼了。这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仿佛真的是借助了鬼神之力。
主壬看向陈远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赏。他当场下令，在各大工坊适宜河段，推广建造此种“水排”，并给予陈远和参与工匠重赏。
陈远的名字，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但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关乎预言和卜筮，更与实实在在的、推动部族强大的“技艺”紧密相连。他在工匠中的声望达到了顶峰，甚至开始有年轻工匠，将他与传说中发明了舟车、弓矢的圣贤相提并论。
凭借这份由“技艺革新”带来的巨大声望和工匠阶层的拥戴，陈远在亳城的地位，真正变得稳固起来。韦等人的嫉恨和诋毁，在这股强大的、源于实际功绩的洪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也正是在这水排成功、人心振奋的氛围中，陈远向大匠师提出了一个看似顺理成章的要求——他希望查阅工坊历代收集的、来自不同地域的矿石样本图录和记录，美其名曰“欲观万物之性，以参造化之机，或能于卜筮、医道乃至工技另有启发”。
此时的他，提出这个要求，无人会觉得突兀。大匠师欣然应允，亲自将他引进了工坊内部一间存放杂物的库房，那里堆积着不少落满灰尘的兽皮卷和刻画着矿石形状的骨板。
陈远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开始了新一轮的、不为人知的探寻。
他知道，通往真相的道路，或许就隐藏在这些冰冷、粗糙的石头之中。而“技艺革新”带来的地位与便利，正是他撬开这扇大门的、最有力的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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