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一次布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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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陈远的“第一次布道”。没有神秘的仪式，没有空洞的教条，有的只是基于共同经历的现实总结和朴素道理的阐述。他将“团结”、“信任”、“集体力量”这些概念，如同种子般，悄然植入了这些历经生死的战士心中。这不仅是凝聚人心的手段，更是他尝试在这个蛮荒时代，播撒下的第一点超越部落狭隘观念的星火。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他们终于抵达了有莘氏的聚落。
与陈远最初所在的“有远氏”部落相比，有莘氏显然要繁荣和有序得多。聚落坐落在一片开阔的河谷台地上，外围用夯土和木栅栏围起了简易的围墙，内部窝棚排列相对整齐，甚至能看到几座规模较大的、可能是族老或首领居住的夯土建筑。田野里粟苗长势喜人，显示出精耕细作的水平。
他们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有莘氏人的警惕。一群手持石矛、骨刀的健壮猎人拦在了寨门口，警惕地打量着这群衣衫褴褛、浑身血污、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不速之客。
“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猎人头领高声喝问，目光尤其在陈远手中那根属于巫师的木杖和他们携带的、明显不同于普通部落的青铜武器上停留。
陈远上前一步，将代表王族卫士身份的、从姒庚遗体上取下的半片青铜腰牌示出，用尽量平和的声音说道：“我等乃阳城王师，巡边使姒庚大人麾下。途中遭遇洪水与流民袭击，损失惨重，特来贵部暂求休整，补充食水。”
听到“阳城王师”和“姒庚”的名字，猎人头领的脸色稍缓，但依旧带着审视。姒庚作为巡边使，在这一带颇有声望。
“可有凭证？”头领谨慎地问道。
陈远将腰牌递上，同时说道：“我等急需救治伤员，若能得贵部相助，日后必上报王都，予以嘉奖。”
头领查验腰牌无误，又看了看他们确实凄惨无比的状态，尤其是被抬着的、奄奄一息的副手，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既是王师落难，我部自当相助。请随我来，面见族老。”
进入有莘氏聚落，陈远注意到这里的人们虽然生活依旧原始，但秩序井然，脸上少有饥馑之色，显然治理得不错。族老是一位须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听闻是王师来人，且遭遇如此大难，颇为震惊，立刻安排人手为他们清理出几间空置的窝棚，送来食物、饮水和干净的麻布。
陈远亲自为副手和其他伤员重新清理伤口、换药。有莘氏的族老也派来了部落里懂得草药的巫医协助。当看到陈远那娴熟的清创手法和使用的一些闻所未闻的草药配伍时，那位老巫医眼中露出了惊讶和探究的神色。
安排妥当后，陈远才与有莘氏族老进行了简短的交谈。他隐去了黑齿部追杀和阳城内部可能的阴谋，只说是遭遇特大洪水和大量流民袭击，姒庚百夫长为保护众人不幸殉职。他言辞恳切，逻辑清晰，加上他们这一行人的惨状，由不得族老不信。
族老唏嘘不已，表示会尽力提供帮助，并答应在他们离开时，赠送一些必要的粮食和草药。
当晚，在有莘氏提供的相对干净温暖的窝棚里，幸存的十个人终于吃上了离开石山营地后第一顿像样的、热乎乎的食物。虽然只是简单的粟米饭和野菜汤，但对于饥肠辘辘的他们而言，已是无上美味。
陈远坐在篝火旁，看着部下们狼吞虎咽后，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气，心中稍安。他的“第一次布道”似乎起了作用，队伍的精气神虽然疲惫，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涣散和绝望，一种无形的凝聚力正在形成。
他拿出那块简陋的地图，借着火光，再次审视着返回阳城的路线。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条奔流不息的洛水支流上。
或许……可以利用一下这条河。
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他脑中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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