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归途遇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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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山营地储存了部分粮食，足够剩余的人支撑到洪水完全退去。临行前，陈远将营地的管理权正式交还给了一位在当地小部落中颇有威望、且在此次自救中表现出色的老者“葛伯”，并留下了详细的营地管理章程和应对常见疾病、寻找食物的方法纲要。姒庚也留下了两名伤势未愈、需要休养的卫士协助维持秩序。
当三艘满载的木筏在晨雾中缓缓驶离石山，平台上站满了送行的人群。他们挥舞着手臂，许多人的眼中饱含泪水，口中呼喊着“远工正”、“姒百夫长”的名字，甚至有人匍匐在地，行以重礼。这一刻，陈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欣慰，有不舍，更有一份沉甸甸的、属于这个时代的牵挂。
“先生，你看。”姒庚站在陈远身边，望着渐渐远去的石山和人群，语气带着感慨，“你在此地，已立生祠。”
陈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平台最高处，不知何时已用石块垒起了一个小小的祭坛模样，上面插着几根燃烧的香茅草，烟气袅袅。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被神化，在这个时代或许是某种保护，但也可能是更大的负担。
归途比来时更加艰难。洪水虽然开始缓慢退去，但原本的河谷地貌已被彻底改变，到处都是淤泥滩、新形成的沼泽和阻断去路的支流。他们不得不频繁靠岸，拖着沉重的木筏在泥泞中跋涉，绕过一片片汪洋。速度极其缓慢，一天也走不了二三十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气息，那是被洪水溺毙的人畜尸体和泡烂的植物混合散发出的味道。不时能看到被冲毁的窝棚残骸、漂浮的树木，甚至偶尔能见到卡在树枝或淤泥中，已经肿胀发白的尸体。景象惨不忍睹，让队伍中的气氛始终压抑。
陈远提醒众人用浸过药草的布片掩住口鼻，尽量避免直接接触污水和腐物。他深知，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此刻的防护至关重要。
如此行进了四五日，他们终于离开了洪水肆虐的核心区域，进入了丘陵与平原的交界地带。这里的洪水痕迹稍浅，一些地势较高的黄土塬已经露出水面，上面依稀能看到顽强存活的植被和一些小动物活动的踪迹。
众人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按照估算，再有两三日，应该就能抵达阳城外围有夏王朝驻军的据点了。
然而，就在这天午后，队伍沿着一条刚刚露出泥泞河床的支流岸边艰难行进时，危险不期而至。
他们正试图将木筏拖过一段因为山体滑坡而堵塞的河道，此处地形狭窄，两侧是陡峭的、被洪水冲刷得极不稳定的黄土崖壁。
陈远心中隐隐觉得不安，这种地形极易设伏。他提醒姒庚加强戒备。
姒庚也察觉到了异常，下令卫士们放下木筏，刀出鞘，箭上弦，呈扇形散开，警惕地观察着两侧的山崖。
寂静。只有风吹过湿土和残破枝叶的呜咽声。
突然！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从两侧崖顶骤然响起！数十支粗糙的木杆石镞箭如同毒蜂般倾泻而下！
“敌袭！举盾！”姒庚怒吼一声，训练有素的卫士们瞬间举起随身携带的、包裹着兽皮的简易木盾，迅速靠拢，将陈远、石腿以及几名非战斗人员护在中央。
“笃笃笃！”箭矢大部分被木盾挡住，但也有几名动作稍慢的卫士或被射中手臂、大腿，发出闷哼。
“杀！！”
伴随着野蛮的嚎叫声，两侧崖壁上如同下饺子般跳下三四十个身影！这些人衣衫褴褛，大多只在腰间围着破烂兽皮，脸上涂抹着黑黄相间的泥浆，手持石斧、木矛、骨刀等简陋武器，眼神疯狂而饥饿，如同择人而噬的野狼！
是流民！而且是一股数量远超他们、被饥饿和绝望逼到绝境的暴徒！
“结阵！圆阵！”姒庚临危不乱，厉声下令。幸存的十几名卫士立刻背靠背，组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圆阵，长戈对外，短剑在手，如同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
陈远被护在圆阵最中心，石腿紧紧挡在他身前，手里握着一把陈远给他防身的青铜短匕，脸色惨白，但眼神决绝。
流民们嚎叫着冲了上来，他们没有什么章法，全凭一股亡命之气。石斧、木矛与青铜戈矛猛烈碰撞，发出沉闷或刺耳的声响。
“噗嗤！”一名卫士的长戈精准地刺入一个流民的胸膛，但那流民临死前竟死死抓住戈杆，为身后的同伴创造了机会，另一柄石斧重重地砍在了那名卫士的肩膀上，鲜血迸溅！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王族卫士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个人战力远超流民，但流民人数占优，且悍不畏死，往往用同归于尽的打法。圆阵在疯狂的冲击下不断晃动，险象环生。
陈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不能这样下去，对方人多，耗也能耗死他们。必须打破僵局！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战场。流民的攻击虽然凶猛，但缺乏组织，完全是一窝蜂。他们的首领……陈远很快锁定了一个躲在后方一块巨石旁，不断发出尖厉呼哨、指挥攻击方向的高大汉子。那人手里拿着一把相对少见的、镶嵌着鲨鱼牙齿的骨刀，显然是头领。
“姒百夫长！看到那个拿骨刀的人了吗？他是头领！擒贼先擒王！”陈远在混乱中对姒庚大喊。
姒庚也早已注意到那人，闻言眼中寒光一闪：“第二队，跟我来！其余人，守住阵型！”
话音未落，姒庚猛地一脚踢飞一个扑上来的流民，手中青铜剑划出一道寒光，瞬间劈倒两人，如同猛虎出闸，带着四名最精锐的卫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直扑那名流民头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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