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永远等不到的外卖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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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期降临，城市的霓虹再次亮起，勾勒出冰冷而繁华的轮廓。但对于林凡而言，白昼与黑夜的界限已然模糊，他的世界重心，早已偏移至那条暗巷深处的便利店，以及此刻手中这桩交织着古老愿力与染血执念的任务。
他没有等到午夜便利店营业。傍晚时分，他便再次来到了那条暗巷的入口。与夜晚不同，此时的巷子虽然依旧昏暗，却少了几分令人心悸的阴森，多了几分被遗弃的荒凉。他站在巷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装着铜钱飞灰的小塑料袋。
飞灰依旧散发着稳定的温热，仿佛内部有一簇微小的、永不熄灭的余烬。他将其托在掌心，集中精神，试图通过这微弱的愿力共鸣，去感应饿死鬼小胖可能存在的方位。
起初，只有一片混沌。城市庞大的、混杂着无数生灵情绪与能量残留的气场，如同喧嚣的海洋，轻易淹没了这缕微弱的信号。
但林凡极有耐心。他摒弃杂念，将感知提升到极致，如同在浩瀚的星空中寻找一颗特定的、黯淡的星辰。他回想起小胖那怯懦、卑微又带着一丝纯粹渴望的能量特征，以此为滤网，筛选着周围的信息流。
几分钟后，他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牵引感。方向并非指向暗巷深处的便利店，而是朝着与清河路相邻的另一条、更加破败老旧的后街。
林凡收起塑料袋，毫不犹豫地循着那丝感应走去。
这条后街甚至没有名字，两旁是即将拆迁的矮旧楼房，墙壁上涂满了斑驳的“拆”字。路灯坏了大半，仅有的几盏也光线昏黄，勉强照亮坑洼不平的路面和堆积的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食物腐败的气息。
那丝来自小胖的感应，在这里变得清晰了一些，但依旧飘忽不定，仿佛他正在这片区域内漫无目的地游荡。
林凡放慢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阴影角落，废弃的门洞，以及堆满杂物的巷弄。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延伸出去，捕捉着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就在这时，一阵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急促的电动车喇叭声，从他身后传来。
“嘀嘀！让一让！让一让！超时了要！”
一个穿着某知名外卖平台制服、戴着黄色头盔的年轻骑手，骑着电动车，有些焦躁地从他身边掠过，车轮碾过积水坑，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骑手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林凡，或者说，根本没在意，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手机导航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见鬼了，这破地方导航怎么老是漂移……幸福里小区3栋……到底在哪儿啊……”
幸福里小区？林凡对这片区域略有了解，那是一个距离这里至少三公里外的新建小区。这个骑手怎么会跑到这片待拆迁的废墟来送餐？
骑手的电动车很快消失在前面一个拐角。
林凡没有多想，继续寻找小胖的踪迹。那丝感应指向了一栋几乎完全被爬山虎覆盖、门窗都已朽烂的二层小楼。
他走近小楼，能感觉到里面散发出的、混杂着饥饿与微弱阴气的能量场。小胖应该就在里面。
正当他准备进去时，身后又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更深的疲惫和困惑：
“不对啊……怎么又绕回来了？幸福里3栋……导航明明指着这里啊……”
林凡回头，只见那个外卖骑手竟然又从他刚才来的方向出现了！他脸上的焦急变成了茫然，不停地对比着手机屏幕和周围的环境，电动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在原地打转。
这一次，林凡看得更仔细了。这个骑手的制服，似乎比刚才湿漉漉了一些，像是被汗水或者……露水打湿了。他的脸色也有些异样的苍白，眼神中透着一股驱散不掉的倦意。
更重要的是，林凡集中感知时，发现这个骑手身上的“生气”非常微弱，仿佛风中残烛，反而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与这片废墟同源的阴秽之气。
不对劲。
林凡停下脚步，冷静地观察着他。
骑手似乎终于注意到了林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停下电动车，跑了过来，语气急切地问道：“大哥！请问一下，幸福里小区3栋怎么走啊？我这导航疯了，一直把我导到这鬼地方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空洞感，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这份外卖，送了多久了？”
骑手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接单时间，脸上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接单？我……我看看……下午……下午五点接的单？不对啊，现在才……”他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色，又看了看手机时间，屏幕却突然卡住，然后黑屏了。
“怎么没电了？我刚换的电池啊……”骑手用力拍打着手机，表情变得有些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完了完了，这下真要超时了，差评扣钱……”
林凡的目光落在他电动车后面的保温箱上。箱子上印着平台的logo，看起来很正常。但他强化感知，却能隐约“听”到，那箱子里传来的，并非食物的香气，而是一种……淡淡的、如同纸张燃烧后的灰烬气味，以及一种细微的、持续的滴水声。
“你的外卖，是什么？”林凡再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骑手下意识地回答：“是……是一份鱼香肉丝盖饭，加一瓶可乐……”他说着，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喃喃道，“奇怪，这单的备注好像有点怪……说要送到……河边？还是桥下？记不清了……”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涣散，身体微微摇晃。“不行，我得赶紧送过去……顾客该等急了……”他不再理会林凡，推着电动车，嘴里反复念叨着“幸福里3栋”、“鱼香肉丝盖饭”、“不能超时”，又一次朝着废墟深处走去，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骑手消失的方向，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高速运转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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