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欲作闲云，偏遇惊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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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左手抱着那只硕大无比的青皮西瓜，右手揣着那包尚有余温的肉包子，走在回南屏山的山道上。脚步那叫一个轻快，简直想直接用上“柳絮步”飘回去。
可惜不行。
一来，这瓜忒沉，跟师父罚我挑的那两桶水有的一拼，严重影响我施展轻功。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大侠走路，得有大侠的范儿。你见过哪个话本里的大侠是蹦蹦跳跳回家的？没有！人家都是背着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一步三摇，走得那叫一个孤高，一个寂寞。
我学着他们的样子，挺直了腰板，努力把下巴抬高，眼睛微微眯起，摆出一副“高手寂寞，尔等凡人不懂”的深沉模样。
山风拂过，吹动我额前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衣袂飘飘。
嗯，有内味儿了。
我脑子里跟走马灯似的，一遍遍回放着今天在镇上的光辉事迹。
我越想越美，嘴角那笑意，就跟清心观后山那怎么也除不尽的野草似的，疯狂往上长，怎么压都压不住。
我甚至忍不住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自以为很沧桑的声调，哼起了不知从哪个说书先生那儿听来的小曲儿：
“江湖一碗茶呀啊，喝完各自走天涯~是非和恩怨哪，拳头底下见分晓哇~”
调不成调，词也记不全，但我哼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仿佛我不是刚从山下回来的小道姑，而是个已经纵横江湖三十载，看破红尘的绝世高人。
怀里的西瓜沉甸甸的，压得我胳膊发酸，可我心里却轻飘飘的。这瓜，可不是普通的瓜，这是我“凌少侠”行侠仗义的见证，是我的第一份战利品，是江湖对我的认可！
等回了观里，我得把它藏好了，偷偷切开，请对我最好的师姐和师妹尝尝。不，不行，师姐嘴嘴快，肯定会告诉师父。那……就我和小师妹两个人吃！对，就这么办。
这瓜，叫“侠义瓜”。这包子，叫“英雄包”。
我一边走，一边给自己怀里的宝贝们起名字，乐得像个偷吃了香油钱的小耗子。
我忍不住想，要是我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不用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早课，不用听师父念叨那些听不懂的《道德经》，更不用一遍又一遍地抄那些诘屈聱牙的经文。
我就做我的“凌少侠”，挎着师傅在我及笄时送我的软剑，骑着一匹马（这个暂时没有），哪里有不平事，我就去哪里。饿了，就去酒楼里点一桌好菜，吃完把剑往桌上一拍，喊一声：“店家，记在王二狗账上！”渴了，就掬一捧山泉水喝。累了，就寻一棵大树，枕着胳膊睡上一觉。
快意恩仇，潇洒自在。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我正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美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却丝毫没留意到，头顶上的天，已经悄悄变了脸色。
刚才还明晃晃的太阳，不知何时躲进了一大片厚重的云层里。天光一下子暗淡下来，像是被人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布。
一阵凉飕飕的山风“呼”地一下刮了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舞。那风里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吹得我脖子后面汗毛倒竖。
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西边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聚拢了大片大片的乌云，黑压压的，像是有人打翻了墨砚，那墨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朝着整片天空蔓延开来。
“轰隆——”
一声闷雷，从那云层深处滚滚而来。声音不大，却沉闷得吓人，仿佛是那巨兽不耐烦的咆哮，震得我心口都跟着颤了颤。
林子里的鸟叫声戛然而止，一瞬间，整个山林都安静了下来。
我抱着西瓜，站在山道上，有点懵。
这……这山里的天，怎么说变就变？比师父的脸变得还快！
我还在发愣，又一阵狂风卷来，吹得我那身不合身的男装猎猎作响，头发也被吹得糊了一脸。我赶紧腾出一只手，把乱发扒拉开，眯着眼想看看清心观的山门还有多远。
可这一眼望去，除了黑沉沉的山林，和蜿蜒曲折的山路，哪有半点观门的影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光顾着在山下耍威风，又在路上做白日梦，耽误了时辰！这下离观里，少说还有一炷香的路程！
“啪嗒。”
一滴冰凉的液体，精准地砸在了我的鼻尖上。
我愣了一下，伸手一摸。
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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