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交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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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回忆的味道，
我以为自己在做梦。我走在街上，看着那些熟悉的建筑，听着那些熟悉的口音，吃着那些熟悉的味道，我甚至以为自己回家了。
我记得我刚来的那天，是在北京，
他继续说，
我站在天安门广场上，看着五星红旗冉冉升起，听着国歌在耳边响起，我当时就哭了。我以为自己终于回家了，终于回到了我熟悉的那个世界。
后来我才知道，这里不是我的那个世界，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可这里的中国，和我那个世界的中国，一模一样。一样的山峡风景，一样的历史进度，一样的中国风骨。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
杨远说，
我花了更长的时间，才决定留下来。
为什么留下来？路明非问。
因为这里需要我，
杨远说，
因为你们需要我，也许是为了弥补我心中的遗憾吧，我放不下你们。
所以你就留下来了？
杨远点了点头，
我留下来了。我进了卡塞尔学院，认识了你们，当了教授，然后，一步一步地，改变了你们的命运。
你后悔过吗？
路明非问，
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杨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他说，
从来没有。虽然这个世界不是我的家乡，可这里的中国，和我的家乡一模一样。这里的人，和我家乡的人一模一样。我守护这里，就像是在守护我的家乡一样。
他顿了顿，又说：
而且，我认识了你们，认识了路明非，认识了楚子航，认识了夏弥，认识了芬格尔，认识了这么多朋友。
所以，我不后悔。
路明非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那么坚定、那么从容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他说到这里，转过头，看向了路明非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带上了怜悯，也带上了愤怒。
怜悯的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他们即将面对黑王的降临，即将面对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他们中的很多人，可能活不过这场战争。
愤怒的是黑王，是那些沉睡了千万年、即将苏醒的龙类，它们凭什么？凭什么把这片土地当成它们的猎场？凭什么把这里的人当成它们的食物？凭什么？
所以说，
杨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要把这里当我本来世界的中国对待。
这里，就是我的祖国。
路明非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金色瞳孔里燃烧着的火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杨远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真切地感受到杨远对这片土地的热爱。
那不是一个外来者的好奇，也不是一个旁观者的怜悯，那是一个游子对故乡的眷恋，是一个战士对祖国的忠诚。
师兄，
路明非说，声音有些沙哑，
你不觉得亏吗？
杨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亏什么？
你为这个世界做了这么多，可这个世界的人，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路明非说，
你救了那么多人，可他们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觉得亏吗？
杨远笑了，笑得很淡，却很释然。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他们知道，
他说，
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想做，是因为我应该做，是因为……这里是我的祖国。
他顿了顿，又说：
而且，他们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他们只需要知道，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有人会站出来，有人会保护他们，这就够了。
就像那些边防军人一样，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界碑，
他们守在这里，一年又一年，风吹日晒，冰天雪地，可他们从来没有抱怨过，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他们知道，他们守的不是一块石头，是一个国家，是一个民族，是千千万万普通人的平安。
我和他们一样，
杨远说，
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路明非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着的男人，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想起了一年前，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界碑旁边，杨远也是这样站着，背靠着界碑，眺望着远方，眼神坚定，像是一尊永远不会倒下的雕像。
他想起了这一年来，杨远飞来飞去，杀了一条又一条龙，救了一个又一个人，从来没有停下来过，从来没有抱怨过，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
他想起了那些被杨远救下的人，他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杨远的名字，永远都不会知道是谁救了他们，可杨远不在乎，他只是默默地做着，默默地守护着，像是一个无名的英雄。
杨远再次转过头，看向了远方，看向了那片他用生命守护着的土地。
所以，
他说，
我要等到祖国能在黑王的降临下存活下来之后，我再去帮你们。
那个时候，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誓言一样，重重地砸在路明非的心上，
我陪你们出征。
风又起了，吹得三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界碑安静地立在他们身后，红色的两个字，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鲜艳。
路明非看着杨远的侧脸，看着这个穿着黑色风衣、背靠着界碑、眺望着远方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所谓的痛苦、所谓的挣扎、所谓的不甘，在杨远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那么不值一提。
他伸出手，放在了杨远的肩膀上。
师兄，
他说，
你不是一个人。
杨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温暖，都要释然。
我知道，
他说，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风又起了，吹得三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界碑安静地立在他们身后，红色的两个字，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鲜艳。
远处的云海翻涌着，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山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而在他们脚下，在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着的土地上，生活还在继续。人们在工作，在学习，在欢笑，在哭泣，在相爱，在争吵，在过着平凡而又珍贵的日子。
他们不知道，在遥远的帕米尔高原上，有三个年轻人，正坐在界碑旁边，为他们的未来，做着一个沉重的决定。
他们也不需要知道。
他们只需要知道，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有人会站出来。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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