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路明非的梦（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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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声音从最开始的模糊不清，到后来的隐约可闻，到现在的清晰无比，它在路明非的脑海里回荡着，呐喊着，咆哮着。
路明非听清了，那正是自己的声音。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在告诉他，这不是真的，这不是他的命运，这不是他应该经历的一切。
那声音在说：
醒过来，路明非，醒过来。
这些都不是真的，这些是你本该经历的命运，可你已经改变了它们。
你没有让老唐死，你没有让夏弥死，你没有让绘梨衣死，你没有让妈妈死。
你改变了一切，你救了他们所有人。
醒过来，外面还有人在等着你。
然后所有的一切都不见了。
走廊、影院、三峡、北京、东京、红井、北极圈，所有的场景，所有的人，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悲伤，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周围只剩下了纯白的空间。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色的空间，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干净的、让人心里发慌的白。
路明非站在这片纯白的空间里，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
他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泡泡状水泡。
那个水泡很大，大概有一个人那么高，悬浮在半空中，表面泛着七彩的光泽，在这片纯白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显眼。
路明非走近了几步，然后透过泡泡，看见了先前自己看见的一切。
他看见了丽晶酒店的走廊，看见了那个自卑的、懵懂的自己；他看见了影院的舞台，看见了那个拿着花、尴尬得无地自容的自己；他看见了三峡水库，看见了那个握着七宗罪、泪流满面的自己；他看见了北京的地下，看见了那个趴在卧轨上、无能为力的自己；他看见了东京的红井，看见了那个抱着绘梨衣尸体、放声大哭的自己；他看见了北极圈的冰原，看见了那个抱着妈妈、跪在雪地里的自己。
他看见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失去，所有的悲伤。
他明白了，他看见的就是原本应该有的命运。
那一道他必将失去所有的命运。
在那条命运线里，他是一个衰仔，是一个工具，是一个永远在失去、永远在后悔、永远在无能为力的可怜虫。
他会失去老唐，失去夏弥，失去绘梨衣，失去妈妈，失去所有他在乎的人，最后，只剩下他自己，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带着一身的伤疤和悔恨，直到生命的尽头。
可那不是他的命运。
至少，不是现在的他的命运。
记忆回来的路明非，清楚自己该醒了。
那些被迷雾遮住的记忆，一点一点地，回来了。
他想起了卡塞尔学院的四年，想起了楚子航、夏弥、芬格尔、零，想起了路鸣泽，想起了他们一起经历的那些战斗，那些冒险，那些生死与共的时刻。
他想起了自己改变了这一切，他救了老唐，救了夏弥，救了绘梨衣，救了妈妈，他没有让那条悲惨的命运，变成现实。
他想起了……杨远。
那个永远替他遮风挡雨的那个人。
他知道外面还有人在等着自己。
绘梨衣在等着他，楚子航和夏弥在等着他，芬格尔和零在等着他，路鸣泽在等着他杨远也在等着他。
他们都在外面，都在等着他醒过来，都在等着他回去，一起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按在了那个巨大的泡泡上。
泡泡的表面很凉，很滑，像是水一样。
他的手按上去的瞬间，泡泡开始发光，发出耀眼的、温暖的白色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路明非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会回到那个真实的世界，回到那些在乎他的人身边。
他不再是那个衰仔了。
他是路明非，是那个改变了自己命运的人。
是时候，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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