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共和国的利剑（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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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的雪山下，一条如同蚂蚁般的队列，正向着山腰行进着。
如果从天上往下看，那支队伍真的就像是一串蚂蚁，在白茫茫的、无边无际的雪山之间，缓慢地、艰难地、一步一步地挪动着。雪太大了，风太猛了，天和地连成了一片惨白，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哪里是山，哪里是路。
镜头拉近。
这如同蚂蚁般的队列，正是身穿着中国军装的军人。
他们穿着厚重的、荒漠迷彩的作训大衣，头上戴着棉帽，脸上裹着防风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里结着霜，睫毛上挂着冰碴，每一次呼吸，都在面前凝成一团白色的雾气，然后迅速被寒风撕碎。
他们的背上，背着沉重的背囊，手里，握着钢枪，枪身上裹着防寒套，防止在极寒的温度下，枪栓被冻住。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中国的最西边。
新疆，帕米尔高原，萨雷阔勒岭山脊上。
海拔四千七百米。
空气稀薄，气温零下三十多度，风力八级以上。
这里，被称为生命禁区。
没有树，没有草，没有动物，甚至连细菌都很难存活。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雪，和永不停歇的风。
可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有一群人，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守在这里。
他们是中国边防军人。
他们守着的，是祖国的边疆。
是那一块，屹立在风雪之中的，界碑。
今天，该轮到他们这一批边防军人，去守祖国的边疆了。
走在最前面的军人，是他们这一队列的班长。
四十几岁的他，一人走在前面，为他身后的战友，遮挡住了山脊上扑面而来的寒风。
他的背，很宽，很厚，像是一堵墙，又像是一座山，把那些能把人吹飞的、刀子一样的寒风，全都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踩在厚厚的积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然后，拔出脚，再迈出下一步。
他的名字，没有人叫。
大家都叫他，班长。
他在这条边防线上，守了二十多年了。
从一个十八九岁的、毛头小伙子，守成了一个四十几岁的、满脸风霜的老兵。
他的脸，被高原的紫外线和寒风，刻满了皱纹，皮肤粗糙得像是老树皮，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渗着血丝。
可他的眼睛，很亮。
像是雪山上的星星，又像是界碑上的国徽，亮得，能穿透这漫天的风雪。
队列里面，有一个前天来的新兵。
姓林。
十九岁。
今天，是他第一次，跟着班长和队友，出来站边防岗。
新兵，熟路是最重要的。
这条路上，哪里有暗冰，哪里有悬崖，哪里有避风的山坳，哪里有可以休息的石缝，都得记在心里，刻在骨头里。因为在这个地方，走错一步，可能就是万丈深渊；记错一个地方，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手上的枪，拿得稳当当的。
虽然是在海拔四千七百米的高原上，虽然每个人都在喘着粗气，虽然寒风能把人的骨头都冻透，可他们握枪的手，依旧很稳，稳得，像是焊在了手上。
因为枪，是军人的第二生命。
在这个地方，枪，更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依靠。
班长抬头看去。
他们离边防岗的位置，没有多远了。
最多，五分钟的样子。
他能看到，在前面的山脊上，有一个小小的、石头垒起来的哨所，和一块，矗立在风雪中的，界碑。
界碑上，两个字，和鲜红的国徽，在漫天的白雪中，格外显眼。
班长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然后，他回过头，对着身后的战友们，做了一个手势。
——加快速度。
五分钟后，换防。
不能迟到。
队列里，那位新来的新兵，无声地，大口喘着气。
他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脑袋昏沉沉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高原反应。
这是每一个上高原的人，都要经历的第一课。
可他的反应，比其他人，要严重得多。
因为他是前天刚来的，还没有适应高原的环境，就被拉出来换防了。
其他战友，没有上前照顾他的意思。
不是他们冷漠，不是他们不近人情。
而是，作为边防新兵，适应高原反应，是这里的第一课。
没有人能教你。
没有人能替你。
只有你自己，挺过来了，你才有资格，站在祖国的边疆。
如果你挺不过来，那你就不适合这里，就该回去，回到海拔低的地方，去做你该做的事。
这是规矩。
也是，对每一个边防军人的，最基本的考验。
新兵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每迈出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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