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抉择（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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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里，拎着两把马格南手枪，枪口朝下，没有指着任何人。
他站在实验室的门口，看着靠在墙上、断臂缠着纱布、浑身冷汗、脸色惨白的路麟城。
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失望，有鄙夷，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血缘上的、本能的心疼。
是路明非。
他在路鸣泽时停能力的帮助下解决了地下二层的那群不朽者。
说实话，解决那群不朽者，费了他不少力气。
他没有什么强大的言灵，能直接毁掉不朽者的肉身。
弗丽嘉子弹对不朽者效果有限——它们没有痛觉，不会昏迷太久，麻醉剂刚起效没几分钟，它们就又能爬起来继续打。
短刀能造成物理伤害，可它们不怕疼，你砍断它一条胳膊，它能用另一条胳膊继续打，你砍断它的腿，它能用手爬着继续追。
路明非用两把短刀砍了半天，累得半死，也没能彻底解决掉它们。
要是路鸣泽收回了能力，那这群不朽者就会立马恢复并来找路明非。
最后，还是他在地下二层的角落里，找到了原本用来存放不朽者的冷冻仓。
那是一排巨大的、金属制的冷冻仓，每个都有两米多长，一米多宽，是平时用来封存不朽者、防止它们失控的。
路明非灵机一动。
砍不死，还封不住吗？
于是，他一个人，把那八个不朽者，一个一个地，拖进了冷冻仓里。
说实话，这活儿比打架还累。
不朽者个个都是两米多高的壮汉，浑身覆盖着重度龙化后长出来的龙鳞，沉得要死，路明非一个人拖一个，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气，拖完八个，他累得差点当场趴下。
幸好，冷冻仓是自带应急电源的。
在尼伯龙根被收回、电力系统瘫痪的情况下，冷冻仓的备用电源自动启动了。
路明非把不朽者一个个放进去，关上仓门，冷冻仓就自动开始降温，几秒钟内，仓内的温度就降到了零下一百多度，把那些不朽者，彻底冻成了冰块。
这下，它们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从冰块里爬出来了。
路明非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了地下三层。
然后，他就看到了，靠在墙上、断臂缠着纱布、疼得浑身发抖的路麟城。
路明非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有说话。
实验室里，很安静。
只有路麟城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声的余韵。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一个站着，一个靠着。
一个完好无损，一个断了一条手臂。
一个是儿子，一个是父亲。
过了很久，路麟城才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在摩擦金属。
你来了。
他说。
路明非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地，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又一步。
他的脚步，很轻，很慢，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路麟城的心脏上。
路麟城看着他，看着这个他十几年没有见过、没有管过、没有尽过一天父亲责任的儿子，看着他此刻复杂的眼神，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
有后悔。
有作为父亲的、迟来的、想要弥补的冲动。
可更多的，是一种……作为失败者的、平静的认命。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的计划，他的避难所，他的火种计划，他的一切，都毁了。
毁在了他的儿子手里。
或者说，毁在了他自己手里。
如果不是他当年，亲手把那杆枪钉进了零号的胸膛，如果不是他几十年如一日地把零号当成实验品、当成电池、当成武器，如果不是他，选择亲手把自己的儿子，当成了容器和祭品……
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路麟城靠在墙上，看着一步步走近的路明非，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苦涩，带着一点自嘲。
你是来杀我的吗？
他问。
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路明非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离路麟城大概三米远的地方，看着他，没有说话。
实验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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