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母亲（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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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是被摇醒的。
有人在拼命地摇晃他的肩膀，力道很大，晃得他整个上半身都在跟着抖，耳朵边还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声音又急又慌，带着哭腔。
明非！明非你醒醒！快醒醒！来不及了！
路明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昏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几缕微弱的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银线。
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是他熟悉的、属于这个的味道。
他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不是卡塞尔的宿舍，不是叔叔家的小房间，也不是那个关了他两天的白色囚室。
是零号避风港里，乔薇尼给他安排的卧室。
柔软的大床，温暖的被子，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杯温水。
他昨天晚上在客厅沙发上坐了很久，想了很多事，后来乔薇尼催他去睡觉，他才回了房间，躺下之后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可现在，有人在摇他。
路明非揉了揉眼睛，视线慢慢聚焦，然后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乔薇尼。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运动服，头发胡乱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化妆，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一整夜没睡。
她的手还抓着路明非的肩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路明非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怎么了？几点了？
来不及解释了！
乔薇尼的声音又急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你快起来！穿上衣服！
她一边说，一边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丢到了路明非的床上。
袋子是军绿色的，很旧，拉链都有点生锈了，看起来像是从哪个仓库角落里翻出来的。
这是什么？
路明非疑惑地看着那个袋子。
你自己看！
乔薇尼已经转身去了衣柜那边，拉开柜门，开始往另一个双肩包里塞衣服，动作又快又乱，几件衣服塞进去又掉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捡起来再塞进去。
路明非打开了那个布袋子。
然后，他愣住了。
袋子里装着的，是他的装备。
他进尼伯龙根之前身上带着的所有东西，全都在里面。
整整齐齐地码在袋子里，一样都没少。
路明非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
这些东西，他被关进白色房间的时候就被收走了，他以为再也拿不回来了。
可现在，它们出现在了他的床上。
是乔薇尼偷出来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路明非就听到了一声轻响。
他抬头看去。
乔薇尼从衣柜的最深处，摸出了一把手枪。
黑色的，小巧的，看起来像是女士防身用的那种，枪身上了油，保养得很好。
她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夹，拉了一下套筒，然后把枪塞进了运动服的腰间，用衣服盖住。
紧接着，她蹲下身，从卧室角落的一个小边桌底下摸出了一个长长的东西。
是一把冲锋枪。
折叠式的，黑色的枪身，还挂着两个备用弹夹。
她把枪展开，检查了一下，然后塞进了双肩包的侧袋里。
路明非看得目瞪口呆。
他的妈妈。
那个穿着花裙子、温柔地给他炸鸡腿、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做饭的妈妈。
此刻正像个特工一样，往身上揣枪，往包里塞武器，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乔薇尼吗？
妈……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紧，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这是……要干嘛？
乔薇尼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包里，拉上拉链，然后转过身，看着路明非。
她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在发抖，脸上的表情又急又痛，像是下了某种天大的决心。
明非，妈妈跟你说实话。
她的声音在抖，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昨天晚上在餐桌上，你爸让你答应的那件事……不是什么普通的帮忙。
他是要把你身体里的零号实验体，抽出来。
零号实验体。
这五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了路明非的脑子里。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零号实验体。
他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零号实验体，就是路鸣泽。
就是那个被钉在地下、被抽干力量、被当成电池和武器的小恶魔。
路麟城要把路鸣泽从他身体里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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