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红井之上（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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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千里之外，源氏重工顶层最高保密囚室。
远离雨夜的喧嚣，隔绝外界所有风声，密闭的合金房间死寂得如同坟墓。
没有灯光摇曳，没有风声穿堂，监控镜头静默运转，冰冷的金属墙壁封锁了一切气息与动静。
风间琉璃独坐空旷的房间中央。
自上杉越与源稚生离开之后，他就一直维持着静坐的姿态，脊背挺直，眉眼低垂，整个人陷入一种空洞的发呆状态。
短暂的温情早已消散，兄弟和解的幻梦被梆子声撕碎，温柔的本源人格沉寂沉睡，只剩下黑暗、偏执、冰冷的杀戮人格独守空房。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着半生的厮杀、背叛、抛弃、操控，回放着源稚生递来的那罐可乐，回放着年少屋檐下相依为命的旧时光。
爱恨纠缠，正反拉扯，正反颠倒，反反复复，把他的意识磨得一片荒芜。
他懒得挣扎，懒得对抗，懒得思考前路。
囚笼也好，禁锢也罢，输赢对错，似乎都已经没有意义。
他就这么静静坐着，任由时间一秒一秒流逝，任由死寂吞噬身心。
直到那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再次炸响在脑海深处。
“咔、咔、咔——”
熟悉、阴冷、诡谲、带着精神掠夺性的梆子声。
不是囚室喇叭的外放音源，不是房间内的音频传播，而是直接穿透合金屏障、穿透屏蔽装置、直击脑神经的精神音波。
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填满了这间密闭房间的每一寸空气，死死钻入耳膜，扎根在意识最深处。
风间琉璃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以为上次的音频装置被上杉越砸碎、蛇岐八家加急布设屏蔽系统后，这道折磨他半生的枷锁，就再也不会出现。
他以为那场撕裂人格的酷刑，已经暂时落幕。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王将的后手，远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加阴毒、更加彻底、更加无孔不入。
这不是结束，这是第二重枷锁，是藏在所有防备之外的、无人知晓的第二关。
剧痛瞬间炸开。
远比上一次更加狂暴、更加撕裂、更加霸道的精神剧痛席卷全身。
像是有无数根细密的钢针，狠狠扎进颅腔深处，疯狂搅动着他的意识、神经、人格壁垒。
两种人格再次被强行撕扯、割裂、撞击，神魂仿佛被生生掰成两半，炸裂般的痛苦铺天盖地，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与清醒。
风间琉璃浑身剧烈颤抖，单薄的身躯猛地弓起，十指死死插进发丝，用力扣紧头皮。
他再也撑不住方才的冷漠孤傲，狼狈地俯身抱头，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
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衣衫，顺着下颌线疯狂滴落，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战栗。
喉咙深处溢出压抑的、破碎的闷哼，极致的痛苦让他眼前发黑、意识涣散、几近昏厥。
他可以熬过无数酷刑，扛过无数厮杀，忍过半生黑暗，可这直击灵魂的精神凌迟，永远是他最无解的软肋。
梆子声持续轰鸣，不停不休，一遍遍冲刷着他的意识。
温柔、理智、温顺、悲悯的情绪被彻底碾碎、强行封禁。
剩下的，只有纯粹的暴戾、原始的疯狂、彻骨的憎恨、毁灭一切的杀戮本能。
赫尔佐格数十年的精神驯化，在这一刻彻底起效。
这道特制的、升级后的梆子声，不再是简单的人格切换开关，而是彻底的杀戮指令。
它精准剥离了源稚女本我仅剩的所有柔软，彻底唤醒、引爆、支配了风间琉璃根植灵魂的杀戮欲。
此时此刻的他，不再是爱恨纠缠的少年，不再是偏执复仇的龙王。
他是一把被彻底解开封印、磨去所有温柔、只余杀意的利刃。
一把只认鲜血、只认杀戮、只认仇恨的人间凶兵。
就在风间琉璃的理智彻底濒临崩碎的瞬间，囚室厚重的合金门禁，传来低沉的机械解锁声。
“滴——权限通过。”
沉闷的齿轮转动声响起，原本双重加密、最高权限、无人可开的合金大门，自动向内缓缓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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