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极乐馆内的战斗（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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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稚生眼底掠过一丝漠然。
他本无意为难一个忠心护主的部下，可局势当前，恩怨当头，没有多余的温情可讲。
他抬手，缓缓握紧刀柄，准备强行逼问，以绝对战力破开僵局。
可就在刀锋即将抬起的瞬间，一道清淡又癫狂的笑声，从漆黑的二楼回廊缓缓落下。
“不用为难她。”
声音轻柔婉转，带着极致的偏执与破碎，漫过死寂的场馆，落在每个人耳中。
楼梯阴影里，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
风间琉璃一袭黑衣，身形单薄，面容俊美清冷，眼底却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执念与戾气。他步履从容，踏过满地碎渣，一步步走入灯光之下，走入这场宿命对决的中心。
今夜的他格外平静，平静得诡异。
没有暴怒的嘶吼，没有张扬的杀意，可周身流淌的冷寂气场，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窒息。
“我在这里。”
他轻声开口，目光第一时间、也是唯一的时间，牢牢锁定在源稚生身上。
自始至终，他的眼里只有这一个人。
周遭的蛇岐精锐、满地溃败的部下、破碎崩塌的极乐馆，尽数沦为无关紧要的背景。他全然无视了身侧气场深沉、威压恐怖的上杉越，仿佛这位突然出现的老者，只是一个无关轻重的路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跨越半生的恨意与执念，早已让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源稚生这一个名字，这一道执念，这一场恩怨。
“下去吧。”风间琉璃偏头，轻声对樱井小暮吩咐。
“这里的事，与你无关了。”
樱井小暮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也没有迟疑，躬身行礼后，转身走入侧边阴影，彻底退出了这片战场。
空旷破碎的极乐馆大厅，最终只剩三人伫立。
源稚生、上杉越、风间琉璃。
血脉同源的三个人，隔着半生隔阂、半生仇恨、半生误解，静静对峙在漫天夜色与满地狼藉之中。
风间琉璃终于收回目光，死死凝望着源稚生，眼底的平静瞬间碎裂，积压数十年的情绪轰然爆发，癫狂、委屈、怨恨、不甘，层层交织，汹涌翻涌。
“源稚生，你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轻轻发颤，像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了这场迟来的重逢。
“你是不是很得意？”
“你守着你的光明，做你的天选少主，当你的秩序守护者，一辈子高高在上、体面从容、万人敬畏。”
“而我呢？”
“我被你亲手推入黑暗，被家族定义为恶鬼，被所有人唾弃、抛弃、追杀。我活在不见天日的阴沟里，日复一日承受梆子穿脑的酷刑，日复一日被人操控、被人利用、被人践踏。”
“你站在阳光下清扫黑暗，你口中的恶鬼、叛族、异端，从来都是你亲手逼出来的。”
他步步向前，语气越来越激动，恨意刺骨，字字泣血。
“我恨你。”
“我无数次在深夜里想，如果当年那个雨夜，你没有举起那把刀，如果哪怕你有半分犹豫，我的人生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我恨你的正义，恨你的体面，恨你的理所当然，恨你一辈子活在光明里，从来不懂黑暗的疾苦。”
可恨意的底层，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扭曲又卑微的牵绊。
那是幼时相依为命的温情，是年少兄长温柔的庇护，是刻在血脉里无法割裂的依赖，是哪怕被亲手伤害、被彻底抛弃，也依旧无法彻底割舍的执念。
他恨源稚生的决绝，却又偏执地记得他曾经的温柔；他恨源稚生的光明，却又忍不住羡慕他的坦荡；他想要亲手摧毁这一切，却又在心底深处，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想要被认可、被回望的奢望。
爱与恨纠缠半生，早已揉成一团解不开的死结。
风间琉璃说完所有积压半生的控诉，微微喘息，目光直直撞入源稚生的眼底。
他看见了那双眼底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
愧疚、茫然、酸涩、无奈、心疼、纠结，层层叠叠，混杂在一起，没有对立的杀意，没有决绝的冷漠，只剩一片沉甸甸的荒芜与悲凉。
这不是敌人对视的冰冷，这是手足相望的煎熬。
这一刻，一直静静伫立、沉默观望的上杉越，彻底控制不住心底的情绪。
时隔半生，他终于亲眼见到了自己的第二个孩子。
看着这个身形单薄、眼底盛满疯癫与伤痕、被仇恨裹住一生的孩子，看着他满身戾气、满心疮痍、被宿命磋磨得面目全非的模样，上杉越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酸涩与激动交织，几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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