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弟弟与妹妹 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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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稚生不是天生温柔的守护者，他只是选择性温柔。
他守护绘梨衣，却亲手将刀刃递给了自己的亲弟弟，宣判了他的死刑。
凯撒抿紧嘴唇，眼底浮出一丝同情。
楚子航指尖轻轻扣紧膝盖，他太懂这种至亲相向的痛感，懂那种被血脉、宿命、亲人亲手推向深渊的绝望。
路明非后背微微发凉，他终于明白风间琉璃身上那股偏执的恶意从何而来。
不是天生邪恶，是被最亲的人亲手推下地狱后，自然而然长出的獠牙。
在场四个人，全都听懂了这份深埋多年的痛苦，心底不约而同生出沉重的共情与同情。
唯独绘梨衣不懂。
她听不懂血统归类、听不懂人鬼之分、听不懂家族残酷的审判、听不懂兄弟之间溃烂多年的仇恨。
她的世界简单、干净、直白，爱恨都很纯粹，痛苦也很单一。
她只是认真听了半天，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
眼前这个人，名字叫源稚女。
他是源稚生的弟弟。
源稚生是她的哥哥。
那按照逻辑，眼前这个人，也是她的哥哥。
绘梨衣认真调整了坐姿，端正身体，对着风间琉璃微微低头，声音软糯清晰，不带任何杂质。
“哥哥好。”
这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比刚才所有的秘密、仇恨、宿命都更有杀伤力。
风间琉璃整个人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放大，脸色瞬间惨白。
那道纯净无垢、毫无防备的称呼，像一道温暖的惊雷，直接劈开了他多年构筑的坚硬外壳，狠狠砸进他分裂的灵魂深处。
心底那道长久被压制的闸门瞬间松动。
脑海深处，温柔、怯懦、天真的少年人格猛然苏醒。
稚女。
那个多年前被兄长拿刀抵住胸口、害怕哭泣、渴望亲情、天真纯粹的源稚女，挣脱了枷锁，疯狂争夺身体的主导权。
风间琉璃的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眼角瞬间泛红，眼神在妖娆破碎与纯真怯懦之间剧烈切换，脖颈处的青筋隐隐凸起，呼吸紊乱。
两种人格在一具躯体内疯狂撕扯、碰撞、争夺控制权，灵魂的割裂感让他几乎窒息。
不要出来。
现在不能出来。
风间琉璃在意识深处厉声警告自己。
天真的源稚女太软弱、太容易共情、太容易被温柔击溃，现在放出那个人格，所有的复仇计划、所有对抗王将的底牌、所有隐忍多年的布局，都会瞬间崩盘。
他强行咬紧牙关，凭借多年压制人格的强悍意志力，硬生生将苏醒的源稚女人格重新压回意识深渊，锁死枷锁。
一秒，两秒，三秒。
剧烈的震颤平息，紊乱的呼吸恢复平稳，眼底的纯真褪去，重新覆上风间琉璃特有的妖异、阴冷与癫狂。
他稳住了身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他没有回应绘梨衣的问候，甚至不敢再看她那双干净的眼睛，生怕自己再度失守。
风间琉璃转头，视线精准锁定路明非。
那双眼瞳彻底褪去了温柔，透出幽深、锐利、近乎疯狂的光亮，像暗处蛰伏的恶鬼，终于找到了同类。
“路明非。”
他轻声呼唤这个名字，语气笃定。
“我要和你联手。”
“我们一起去杀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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