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拉面摊前（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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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清晨总是来得安静。
凌晨五六点，东京大学格外的安静，街道空旷干净，晨间的薄雾轻轻罩着老城区的窄巷，凉风吹过，带着一点城市尚未苏醒的清冷。
巷子里没有行人，没有车流，只有老旧路灯熬完整夜，孤零零亮着最后一点余光，等着天亮彻底退场。
整条巷子空空荡荡，只有昂热一个人的脚步声。
手杖敲在水泥地面上，笃、笃、笃，节奏缓慢又安稳，在寂静的晨巷里远远传开。
白发老人慢悠悠走在雾气里，风衣下摆被风轻轻掀起，看着闲散，眼底却藏着几分沉淀的思绪。
他和上杉越，真的太久没见了。
久到昂热都快记不清两人最后一次碰面是哪一年。
昂热收到的、关于上杉越的最后一条确切消息，停留在很多年前。
那个曾经坐镇日本暗面、身为蛇岐八家顶点的影皇，孤身闯社殿，一把大火烧穿了蛇岐八家的祖宗祠堂。漫天火光染红了整片神社夜空，烧掉了千年牌位，也烧掉了他和蛇岐八家最后的牵绊。
自那之后，杳无音信。
昂热甚至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了。
巷子最深处，一抹烟火气破开了清晨的薄雾。
简陋的露天拉面摊支在老位置，铁皮灶台干干净净，锅里的骨汤咕嘟咕嘟轻轻翻滚，白色热气袅袅升起，混着晨间的凉风散开，浓郁的肉香温柔地铺满整条小巷。
上杉越就站在灶台前。
褪去了所有影皇的光环，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短袖，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动作松弛熟练，正慢悠悠地揉面、抻面、甩面。曾经背负着整个日本混血种宿命的男人，如今满身都是市井烟火，平淡得不能再平淡。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微微侧头，目光穿过薄薄晨雾，落在缓步走来的昂热身上。
四目相对，没有惊讶，没有错愕，只有一种故人重逢的平静，像是早就知道，这个人早晚会找过来。
“稀客。”
上杉越笑了笑，语气轻松随意，带着老友间熟稔的慵懒。
“来的时候刚刚好，我这骨汤刚好熬好了。”
昂热走到摊边坐下，手杖斜靠在木桌旁，长长呼出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人，眼底满是感慨。
“曾经的日本影皇，居然会守在一个地方日复一日的卖面吗？我还以为你早就和世界说道别了。”
“道别倒谈不上。”
上杉越低头煮面，沸水翻滚，面条在锅里轻轻沉浮。
“就是累了。”
他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没有不甘，没有愤恨，只剩彻底的释然。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出锅，汤色清亮，香气醇厚，葱花翠绿，叉烧肥瘦相间，满满一碗烟火暖意。
上杉越将碗稳稳推到昂热面前，自己拉过板凳坐下，双手随意搭在桌上。
“尝尝吧，我可是给你加的最好的料。”
昂热拿起筷子，轻轻搅动面条，白雾扑在脸上，暖融融的，他抬眼仔细打量上杉越，越看越诧异。
他太了解上杉越从前的样子了。
从前的上杉越，哪怕笑着，眼底也是沉的，像压着千年化不开的阴霾，孤寂、疲惫、背负着数不清的罪孽，整个人是绷紧的，随时都在硬撑。
可现在不一样，清晨柔和的光线落在他脸上，眉眼舒展，整个人松弛又鲜活，是那种真正放下重担、发自内心的轻松。
这种状态，绝不是单纯隐居度日就能有的。
“你心态变化太大了。”
昂热一边吃面，一边开门见山。
“如果换成以前的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应该是一副万事皆空、活着只是熬日子的模样，但我今天看你，倒像是捡回了什么天大的好事，整个人都亮了。”
上杉越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淡，却真切地藏不住。
“有这么明显吗？”
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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