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接风宴（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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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空港的晚上风很凉，夜里的机场褪去了白日的喧嚣，人流稀疏，最后一班航班的引擎噪音消散殆尽，整座航站楼安静得有些过头。
昂热独自一人走下航班，没有随行人员，没有卡塞尔的接应，孤身踏足已然叛离的日本地界，如今蛇岐八家彻底割裂学院，东瀛暗面早已不是他能随意纵横的地盘，此行无异于单枪匹马闯入敌营，可他步履松弛，看不出半分紧绷与局促。
百年风雨磨去了凌厉戾气，剩下的多是长者的从容，尤其是面对犬山贺，他心底从来只剩师长对晚辈的包容，无半分对立的敌意。
过安检出站时，值守的是个年轻漂亮的日本检票员，眉眼温柔，待人温和。
深夜值守难免疲惫，却依旧保持着职业的礼貌，核对完昂热的证件信息后，忍不住多打量了他两眼。
眼前的老人银发整洁、气质矜贵，哪怕穿着简单的便装，也自带旁人没有的儒雅气场。
“先生的证件是海外护照，第一次来东京吗？”
检票员轻声开口，随口搭话。
昂热接过护照，指尖轻轻摩挲过纸面，语气散漫温和，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慵懒。
“不是，来过很多次了，只是每次来，这里的样子都变了不少。”
“那应该很熟悉东京了。”
女孩笑了笑，眼底带着年轻人的鲜活。
“深夜的东京也很热闹，希望您能在这里过得愉快。”
“借你吉言。”
昂热微微颔首，淡淡回应。
他没再多说，转身迈步走出安检通道。
寻常人或许会贪恋这份陌生人的温柔，可他活了百年，见过太多萍水相逢的善意与别离，早已习惯了来去匆匆，这场短暂的对话只是旅途里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转瞬便被他抛在身后。
航站楼出口外，夜色沉落，晚风更凉。
空旷的广场上，早已整齐列队一众黑衣人影，皆是犬山家的精锐子弟，身姿挺拔、气场肃穆，沉寂伫立在夜色里，将出口围出一片规整的迎接阵势。
犬山贺立身队列最前方，深色和服一丝不苟，银发在夜色里格外醒目，周身气场沉敛厚重。
看见昂热走出出口，犬山贺微微抬手。
下一秒，所有黑衣子弟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沉稳洪亮，穿透深夜的静谧。
“欢迎昂热校长莅临日本。”
声势浩大，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看似是极致的尊重，实则是蛇岐八家对外的体面宣告，昭告着这位昔日的屠龙传奇、卡塞尔校长，如今是踏入他们地界的访客。
可昂热全然不在意这些表面的立场规矩，在他眼里，蛇岐八家的博弈、暗面的阵营割裂，都抵不过他对眼前这位老人数十年的师徒情分。
列队的人群起身之后依旧静默伫立，气场紧绷，无声地彰显着蛇岐八家如今的底气与锋芒。
犬山贺抬步上前，迎着昂热的目光，率先开口，语气规矩疏离。
“校长，一路辛苦。”
昂热看向他，没有理会周遭列队的阵势，眼底无波无澜，只是轻轻唤了一声：
“阿贺。”
依旧是数十年前的熟稔称呼，随意、温和，是独属于师长对弟子的偏爱，瞬间打破了眼前刻意营造的庄重隔阂。
哪怕如今立场相悖、阵营对立，昂热的心底，始终把犬山贺当成当年那个需要引路、需要包容的少年弟子。
犬山贺肩背微僵，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时隔半生，这个称呼依旧熟悉得刺眼，瞬间拉回无数尘封的过往。年少时追随左右的岁月、师徒相伴的温情、经年累月的隔阂与不甘，尽数翻涌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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