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你说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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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裘骁才压下心底所有的波澜，继续轻声叙述，刻意隐去了最核心、最隐秘的罪孽，只挑了些无关痛痒的缘由搪塞。
“哈尔敦倒台后，北燕朝堂并未安稳。群龙无首之下，宗室诸王争权夺利，朝堂乱象丛生，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彼时我身份特殊，夹在各方势力之间，进退两难。”
“若是彼时骤然离去，不仅会暴露我所有谋划，牵连委斯，甚至会让大雍卷入北燕朝堂纷争，引发两国战乱。我无奈之下，只能暂时滞留燕都，假意辅佐燕王，稳住朝堂局势，静待时机。”
“这一留，便是三年。”
他话音落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背负了更深的枷锁。
三年浮沉，燕都风云，机关算尽，步步为营。
他说出来的，皆是冠冕堂皇、家国大局的理由。
可藏在心底、未曾吐露半分的真相，才是困住他整整三年的真正缘由。
屋内死寂依旧。
叶生依旧沉默，那双深邃的眸子牢牢锁在裘骁身上，像是在审视，在推敲，在分辨他话语里的真假对错。
裘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脊背微微发僵，心底的慌乱愈演愈烈。他知道自己的谎话漏洞百出，以叶生的聪慧通透，未必看不出端倪，可他只能硬着头皮撑着，不敢有半分破绽。
不知过了多久，叶生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平静，却带着一针见血的锐利，瞬间刺破了他所有的搪塞。
“你说谎。”
短短三个字，没有怒火，没有斥责，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精准戳中了裘骁所有的伪装。
裘骁心头猛地一震，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转瞬又强行压下，故作镇定：“我没有。我说的句句属实。”
叶生微微垂眸，视线落在他依旧泛青的手腕上，那片青紫的痕迹清晰刺眼，是方才他情绪失控留下的痕迹。
看着这抹伤痕，他心头的怒火、心疼、委屈、失望层层交织，拧成一团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缓缓开口，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精准叩在人心上，带着积攒三年的不解与隐忍。
“你说，你只用了半年，便扳倒了哈尔敦。”
“你与委斯的交易，本就是为了除掉哈尔敦。目标达成，交易便已作废。”
“既然无需再受制于任何人，既然你也知晓贸然离去会引发祸乱，可半年足矣布局脱身，何须整整滞留三年？”
“裘骁，你告诉我。”
他抬眼，眸子漆黑澄澈，盛满了积压三年的诘问与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
“大局稳定，恩怨已了，你为什么不回来？”
“整整三年，一千一百多个日夜，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传一封书信，递一句平安。哪怕只是寥寥数语，告诉我你活着，告诉我你一切安好。”
“可你没有。”
“你选择杳无音信，选择销声匿迹，选择让我守着一具空棺，守着一枚平安扣，守着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空等了你三年。”
最后一句话落下，他的声线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隐忍三年的委屈，终于堪堪泄露一丝。
三年空等，不是最难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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