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救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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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莱茵还坐在木箱上和琥珀交流着战术细节，忽然一名队员从超市方向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莱茵扭头看向她，那个队员的眼睛里翻涌着愤怒与恐惧，跑到跟前时气息完全是乱的，声音急切得几乎破音：“会长！快来看看吧——地下室，地下室里面，好多同胞……”话说到一半，她哭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莱茵沉默了一拍，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她就知道这种事情早晚也会被自己遇见。她从木箱上站起来，声音沉下去，带着某种奇异的、能让人把注意力集中过来的磁性：“琥珀，去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前往地下室。”
琥珀连忙站起来，右拳在胸口一抵：“是，会长。”随即转身跑向院落各处召集班组士兵。
莱茵回头看着面前这个还在抹眼泪的队员，声音平稳得像一块被太阳晒温的石头：“哭唧唧的像什么样子。还是不是光荣的卫队成员了？”
那人闻言浑身一激灵，连忙用袖子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站得笔直，右手握拳横在胸口，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但表情已经重新绷紧了。莱茵点点头：“很好。带我过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从楼梯后方的地下室入口走了下去。刚踏上第一级台阶，一股复杂的臭味便从底下翻涌上来——排泄物发酵后的刺鼻氨味、腐烂血肉的甜腻腐臭、铁锈与污水的金属腥气，全搅和在一起，黏稠得几乎可以用舌头尝到。莱茵此时哪怕不往下走都能猜到增加互助会的凝聚力，她忍了。不就是臭点吗。
走到楼梯尽头，绕过一个拐角，地下室的全貌映入眼帘。莱茵发誓，这绝对是她见过的最糟糕的环境。房间正中挤着四个脏兮兮的大铁笼子，笼底的铁条上糊着一层分辨不出原貌的污物，污水和半凝固的秽物横流一地。每个笼子里都挤着好几个受诅之子，赤身裸体，有的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有的肢体残缺——断口参差不齐，没有一个是经过医疗处理的。笼子底部，几枚白花花的人类头骨半埋在污秽里，空洞的眼眶朝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
莱茵身旁那名卫队士兵猛地捂住嘴，整个人弯下腰干呕了一声。莱茵比她多忍了三秒，还硬生生把翻到嗓子眼的胃酸又咽了回去。她的喉咙动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直起腰。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小鬼子玩的就是变态。
这时琥珀也带着人从楼梯上赶了下来。众人看清笼子里的景象，此起彼伏地响起一阵干呕声，有人捂着嘴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把脸别向墙壁，有人握枪的手指都攥白了。琥珀呆呆地站在莱茵身旁，黄色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笼子里那些残缺的身体，嘴唇张开又合上，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莱茵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阴阳怪气：“琥珀，怎么，等着我去救人？”
琥珀呆呆地摇摇头，眼睛还没从笼子上移开。
莱茵抬手照着琥珀的脑袋就是一记手刃，劈得她整个人往前一个趔趄。然后莱茵的声音猛地炸开，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来回弹跳：“那你他妈的还不快带着队员去救人！怎么，你要看着她们痛苦地死去吗！”
琥珀被这一下敲醒了。她甩了甩头，黄色眼睛里那些黏稠的震惊被莱茵这一嗓子吼成了碎片，取而代之的是重新聚焦的清醒。她顶着恶臭迅速转过身，声音还带着刚才没散尽的颤抖，但命令已经下得干净利落：“一队开始救援！二队去弄点温热的洗澡水！三队去二楼拿衣服，再去弄些吃的！”
莱茵补了一句：“食物记得要稀的。”
“要稀的！”琥珀复述了一遍。三队人马齐声应是，转身踩着楼梯飞奔而去，作战靴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密集地敲响，越传越远。
一队的队员迅速上前，从搜到的钥匙串里找出对应的一把，插进笼门的锁孔。锁芯锈得厉害，拧了好几下才咔嗒弹开。笼门刚拉开，门口一个靠在上面的受诅之子失去支撑，直直地向外栽倒，被眼疾手快的队员一把扶住，搂进了怀里。
奇怪的事情就在这一刻发生了。救援刚开始时，队员们其实很抗拒这些污物——有人别着脸不敢看，有人伸出去的手犹豫了几次才真的碰上那只满是污渍的肩膀。可当她把浑身沾满秽物的同胞真实地抱进怀里时，那股从楼梯上就开始翻涌的厌恶感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从心口最深处往上顶，顶得鼻子发酸，顶得眼眶发热。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轻得吓人的身体，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救援进行得很迅速，但一点也不容易。笼子里的受诅之子长期处于饥饿状态，大多数都带着伤或肢体残缺，有几个因为伤口发炎正烧得滚烫，呼吸浅而急促，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所有人都是队员们一个接一个从狭窄的笼门里抱出来、背出来、两个人一起抬出来的。琥珀蹲在笼子最里面，把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孩子轻轻托起，那孩子的腿断了，断口处用一块脏布缠着，布已经和伤口粘连在一起。琥珀咬紧牙关把她抱起来，走过满是污物的地面，小心地放在楼梯口那块相对干净的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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