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空中华尔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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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世通过头盔目镜的光电吊舱视野看完了全程，那栋主楼从底层被三枚地狱火同时命中到整栋塌成一堆混凝土废墟，前后不过几秒。她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莱茵，你好像搞砸了。要去靠近看看吗？”
莱茵摇头，把总距杆保持在悬停功率上，没有往前推。“好像确实有点过分了。不过还是先静观其变吧——我觉得她应该死不了。等莲太郎大哥的消息，我可不想被偷袭打坠机。”
尘埃落定，缇娜从地上缓缓爬起来。早在第一发导弹爆炸之时她就做出了反应——对于经验丰富的缇娜来说，地狱火导弹并不是什么闻所未闻的东西。她当机立断：此时再待在制高点就是直升机的活靶子。她立刻下楼离开，三步并作两步从楼梯飞奔而下。
如她所料，才跑出不到三分之一的高度，仙费尔德微型侦察机便传回了信号。来不及反应，第二台遥控机枪便被炸毁。缇娜知道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了。依靠前两次爆炸的时间差推算下一枚的距离——锁定一枚一点三马赫速度的导弹非常困难，太远打不中，太近则已经来不及。缇娜一心二用，一边继续逃向楼底，一边搜索着导弹。通过前两次来袭的方向，她成功找到了第三枚。正如她所料，导弹正飞向楼顶。她连忙遥控机枪精准狙击。
好在缇娜的狙击技术很强，一公里内锁定的目标百发百中。十二点七毫米穿甲燃烧弹命中了导弹，引爆了战斗部，导弹在不到两百米的位置凌空爆炸。冲击波轰击，破片四处乱飞。
那如同死神叫声般的尖啸暂时消失了。但缇娜知道它还会再来的。下楼的动作不停，一层又一层。
缇娜很快便再次听到了地狱火导弹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环绕音。她连忙尝试再次拦截，但楼顶的遥控机枪已被刚才爆炸的冲击波破坏，彻底失效。缇娜心中暗道不好。还有四层楼——三层——来不及了。她此时甚至已经可以看见导弹的尾焰，直冲楼底而来。要是被命中，就算不被炸死也要被废墟压死。情急之下缇娜冲着空荡荡的窗口冲去。三层楼的高度，跳下去绝对没什么好结果。但跟被地狱火炸一下相比，冒着摔断腿的风险跳下去似乎也没那么危险了。
缇娜纵身跃下，落地翻滚卸力，像一个皮球一样滚出去老远。七八米高度落下对她来说只能算是擦伤——不是所有起始者都是莱茵那样的体能弱鸡，更何况缇娜是排名前百的人。不过还没等她爬起来，地狱火已经命中楼底。哪怕就算是排行榜第一，甚至是一辆坦克，也接不住地狱火一发，更何况这一下是三发。地狱火的弹体轻而易举地穿透民用混凝土结构，如同戳破一张纸。延迟引信激活，十二千克TNT当量的炸药同时爆炸，冲击波混合着混凝土碎片从大楼空荡荡的窗口喷出，冲击波在楼内反复碰撞叠加。大楼支撑被摧毁，钢筋混凝土如雨点般倾倒而下。
混乱当中，缇娜在落石间闪躲跑动，很快借助着灰尘的遮挡躲到了左侧大楼的楼底。她抱着狙击枪，等待着粗心大意的直升机靠近检查战果，然后将其击落。但可惜，莱茵并非轻敌之人。此时没有高抛发射九头蛇火箭洗地，唯一的理由就是她答应莲太郎的要活的。
莱茵此时看见热成像中莲太郎已经抵达了那里，便不再关注战场。直升机的战斗力在这种更像是切磋而非战争的战斗中，已经帮不上什么忙，除非把莲太郎和缇娜一起炸上天——那显然不是选项之一。
无所事事的莱茵开始编排空中华尔兹。她指挥着直升机编队变换阵型，四架黑鹰在她的操控下时而聚在一起绕圈，旋翼彼此搅动着对方的气流，在月光里画出一个缓慢旋转的圆环；时而上下翻飞，两架拉升两架俯冲，从侧面看像是四条交替起伏的波浪线；时而散成一朵花，从圆心同时向外拉开，间距精确得像在夜空中绽放了一朵黑色的花。没有任何实际战术意义，但莱茵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
这可苦了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夏世。她何时坐过跳华尔兹的直升机啊——刚才侧筋斗时胃里翻了一下，现在又跟着编队队形变换被左摇右晃，整个人被过载和侧倾反复蹂躏。她的小脸又开始发白，两瓣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只手死死抓着座椅边缘，另一只手压住横放在膝盖上的霰弹枪。她没说话，但每次莱茵踩舵拉杆时，她的手指都会更用力一分。
不过很快直升机便被莱茵玩得燃料所剩无几，需要着陆补充了。莱茵通过目镜最后看了一眼莲太郎那边的战场——他正和缇娜打得不可开交。看了两眼她便收回目光，一边拉起总距杆调整航向，一边跟还没从晕机状态缓过来的夏世闲聊：“不用看了。莲太郎就是这样的，战斗力永远是个谜，跟谁都能五五开——跟缇娜五五开，跟蛭子影胤五五开，跟阶段五五五开，打一只一阶段的原肠动物也能因为打光子弹五五开。”
说罢，莱茵并没有得到回复。因为此时夏世光憋住不让自己吐出来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她真怕自己一张嘴就会吐出来。
直升机再次恢复菱形编队，找了附近一处空旷地带便平稳着陆补油去了。旋翼的轰鸣声缓缓降下来，燃油液面开始自动回升。
莱茵打开驾驶舱门，站到地上伸了个懒腰。半夜十一点的夜风还是凉飕飕的，贴着被驾驶舱闷了一路的皮肤吹过去，她深吸了两口气。再看从副驾驶位爬下来的夏世——夏世扶着舱门框慢慢下来，双脚踩到地面之后直接蹲了下去，然后往前一趴，整个人摊平在地上，黄色短发散在脸颊两侧。莱茵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抱歉地说：“抱歉啊，下次一定不折腾你了。”
夏世趴在地上，侧脸贴着凉凉的泥土和碎草屑，她从来没觉得地面是这么的亲密。活着真好。莱茵开飞机仗着有辅助操作，飞起来那是毫不顾忌。
莱茵尴尬地笑了笑。主要是每次看见夏世那张带着些忧郁和认真的小脸，就忍不住想欺负一下。莱茵并不讨厌夏世——这反而是一种奇怪的喜欢的表达方式。她从驾驶舱里拿出水壶，蹲到夏世旁边，把水壶搁在她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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