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旅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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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仓库内，莱茵推着液压小叉车逛着，悠闲得像逛菜市场。叉车的橡胶轮胎在水泥地面上慢慢滚动，她的手掌搭在操作手柄上，目光从左边货架扫到右边货架，再从右边扫回左边。黑鹰的外侧挂点能挂的东西还真不少——九头蛇火箭巢、三十毫米机炮、十二点七毫米GAU-19转轮机枪、毒刺导弹、地狱火导弹，都能挂。虽然它们自己停在机库里也能从虚空里慢慢掏弹药，但确实是慢了点。何况这里这么多野生的弹药，不用白不用。

说话间莱茵压下操作手柄，叉车的货叉稳稳托起一个盖着防水篷布的十九发九头蛇火箭巢，篷布上积的灰尘簌簌往下落。她倒车，转向，把叉车开出仓库门口，停在黑鹰直升机旁边。这里的地上已经堆了一大堆挂架了——火箭巢、导弹挂轨、弹药箱，码得整整齐齐。

莱茵站定，伸出手指头对着地上的挂架一个一个点了过去，嘴里默数。然后点点头，差不多了。她把一旁的夏世也喊过来，借助叉车的货叉当升降台，两个人很快把挂架全都装了上去。其中一架攻击版黑鹰两侧短翼各挂两个十九发火箭弹巢，夏世正蹲在地上，从撬开的火箭弹木箱里拿起一枚一枚火箭弹往火箭巢的发射管里塞。铝制尾翼在日光下反射着哑光，她塞一枚，手指在发射管口检查一圈，再塞下一枚，动作不快但很稳。

另一架攻击版黑鹰两侧各挂两个地狱火四联装挂架，一共八枚导弹的载荷。莱茵正借助着叉车把地狱火导弹往挂轨上推，导弹弹体抱着沉甸甸的，她把弹体尾部卡入挂轨然后往前一送，咔嗒一声锁住，然后松开手晃了晃弹体确认锁紧。可以说火力充沛至极。别说去支援了，打一场小规模的局部战争都够了。

装着装着，莱茵噗噗噗地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手里的地狱火导弹差点没扶稳，吓得她赶紧把弹体托住，笑声却没收住。旁边正在给火箭巢塞火箭弹的夏世面露疑惑地看过来，手里捏着一枚火箭弹停在了半空中，好奇地问道：“莱茵，你又在笑什么？”

莱茵笑得眼睛弯弯的，扭过头看着夏世：“即使高如圣天子，她也没有这么多可以直接调动的卫队吧。”

诚然，十架先进的舰载机——F/A-18E是美军的现役主力舰载战斗机，多少弱小国家倾尽国防预算也买不到一架，而此刻这里停了十架，每一架都听从莱茵这个小不点的指令。还有四架满载弹药的武装直升机，还有一仓库没人认领的机载武器，还有一辆能随时生产弹药的主战坦克。圣天子坐在安全区最高处，空有虚名而无实权，调兵遣将更是无稽之谈。而莱茵不需要任何人的批准。

谈话间，弹药填装完成。夏世把最后一枚火箭弹推进发射管，莱茵把最后一枚地狱火的挂轨锁紧，两人合力关上仓库大门。然后坐进那架挂满地狱火导弹的黑鹰驾驶舱内，莱茵在左侧驾驶位，夏世在右侧副驾驶位。舱门关闭之后旋翼噪音被隔绝了大半，莱茵伸手按下发动机启动开关，两台涡轴发动机先后点火，排气温度表指针往右跳了一格，旋翼转速开始直线上升。

她握住周期变距杆摇晃了一会儿，又来回踩了踩脚蹬。方向舵踏板在脚下传来液压阻尼的反馈，比小九激活前的操纵杆轻。她轻提总距杆，变距杆前推，座机带头滑行进入跑道。旋翼下洗气流卷起跑道上残余的碎草屑，在地面上炸开一圈一圈的灰色波纹。

莱茵扭头看着副驾驶位上的夏世。夏世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霰弹枪横在腿边，后背靠在座椅上，安全带已经系好了。灰色眼睛盯着面前那片简化过的仪表盘，瞳孔微微放大。莱茵开玩笑地问道：“怎么样，第一次坐驾驶舱紧张吗？”

夏世点头，下巴往下走了小小的一寸。

莱茵安慰道：“没关系，我也是第一次开。”随后猛地提起总距杆，桨叶角度在瞬间增大到爬升功率，直升机拉出三个G的正过载一飞冲天。夏世被加速度猛地压进座椅里，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座椅边缘，指节发白，小脸惨白，嘴唇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细线，好悬没尖叫出来。莱茵稳住操纵杆，把爬升率保持在一个刚好能让夏世不哭出来的临界值，嘴角翘着。

黑鹰直升机编队保持着高上升率不断向上攀升。期间也遇见了一些会飞的原肠动物——它们时不时的被旋翼特有的低频轰鸣吸引过来，从云层缝隙里、从侧面山脊的气流中探出扭曲的轮廓，朝编队靠近。不过都在二十五毫米机炮的火力下被顷刻打碎，弹壳从抛壳口跳出，在千米高空翻滚着坠入云层。海拔不断上升——五百米，一千米，两千米，四千米。最终莱茵选择了四千米高度巡航，机舱增压增温系统启动，舱内温度缓缓回升到不再让人发抖的程度。

维持这个高度莱茵也是有考量的。她用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地理知识算出这个高度的温度大约是零下十一度，含氧量只有海平面的一半多一点。一般的生物撑不住低温缺氧加上这么稀薄的空气，那些靠肉翼滑翔的低阶飞行种原肠动物就算被旋翼声吸引，也爬不到这个高度。于是编队便维持着两百五十公里的时速往东京方向飞去。

进入巡航状态后，机体恢复了平稳，过载也消失，旋翼的震动变成了一种均匀的背景嗡鸣。夏世的小脸终于没那么白了。她开始向右探出身子，隔着舷窗往下看。云层在四千米下方铺展开来，被午后的阳光照得洁白鲜亮，表面起伏如大片静止的波浪。这时莱茵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怎么样，没有原肠动物的高空漂亮吧？”

夏世点头，视线还停在云层上：“是啊。可惜人类已经离这里越来越远了。”

莱茵接话：“确实。进入高空的代价不是所有人都能负担得起的。”固定翼飞机需要足够长的跑道，起飞和降落都是暴露在原肠动物攻击范围内的危险窗口。直升机倒是能垂直起降，但高空飞行时油耗惊人，同样的燃油量在低空能飞三个小时，在四千米高度只能飞一半不到。没有哪个民警小队会把有限的资源花在看云上。

夏世回过头看向莱茵，却又吓得一身冷汗。此时莱茵早就躺在了驾驶位上，双腿架在仪表台上，脚踝交叠搁在高度表上方，整个人陷在座椅里惬意得不成样子。莱茵发现了夏世的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从MRE里拆出来的口香糖递过去，语气轻松：“吃吗？放心了，它们本质还是自动驾驶的，就算我不管它，它也可以自己飞到东京，所以安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