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精致的午餐，莱茵心情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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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看着夏世气得红扑扑的小脸，觉得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比这更好玩的事情了。夏世不傻——恰恰相反，她聪明得过分，智商高到能在几秒内心算弹道参数、能在脑子里把一篇杂乱的情报瞬间拆解成结构化要点。但正因如此，逗她才别有一番风味。聪明人被逗的时候反应不是茫然，是“我知道你在逗我但我还是会认真反驳”的那种较劲，比逗傻子好玩多了。

莱茵伸手揉了揉夏世的小脸，掌心贴上微微发烫的脸颊，拇指从颧骨上滑过去，把那层红扑扑的气恼揉散了几分。然后她拽着夏世的手腕把她从操作台上拽下来，嘴里半开着玩笑：“办不到就办不到呗。人类又不是万能的，你不用什么都会。”她松开夏世的手腕，用拇指往机库外比了比，“走，已经中午了，该吃午饭了。”

夏世闻言抬头看太阳。昨晚是深夜，后来是凌晨，在仓库里拆MRE的时候天还没亮，在基地里转的时候月光还在。现在太阳已经稳稳地挂在头顶偏南的位置，明晃晃的日光从机库大门的缝隙和破洞处灌进来，把地面切成一块一块的光斑。她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到中午的？然后肚子咕噜噜地发出了一声抗议，响亮到在机库的钢架结构之间弹了一下。夏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抬起头，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

而莱茵的那句“你不用什么都会”，却留在了心中。不是留在脑子里被拆解分析的那种留，是落在某个更深的、不被逻辑管辖的地方。她跟着莱茵往外走，作战靴踩过机库地面的灰尘和光斑。

莱茵走着走着，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猛地顿住，然后迅速从走路切换为跑步，作战靴在基地主干道上哒哒哒地敲出一串急促的节奏。她跑出去几步才扭头，朝正准备跟上的夏世解释：“我先准备一下，你慢慢走就行。”

说完不等夏世回应，人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莱茵一路小跑先到了物资仓库，绕过昨天夜里扔在门口的那坨难以形容的食物——16号菜单的残骸经过半天暴晒之后，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摊让莱茵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的东西。她快步跨进仓库大门。

借着门口散进来的正午阳光，她摸索到墙边的配电箱，伸出手把电闸推上。咔嗒一声，仓库顶部悬挂的日光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白光哗地铺满整个仓库，把所有货架和箱子从黑暗里干干净净地挖了出来。昨天晚上太黑了，凭着一个小手电逛这个仓库跟逛鬼屋似的，货架投下的影子比货架本身还吓人。所以两个人也没多逛，找到吃的就着急品尝去了。

而今天莱茵有一个新目的。只见她挑了好几个板条箱，也不看里面装的是啥，就一趟一趟地运到仓库靠近门口的地方。她把这些板条箱三个一组纵横交织地叠起来——底层三箱横放，上面三箱纵放，再上面三箱横放，堆到齐腰高度正好是一个稳固的长方体。直到堆到一个她觉得可以当桌子用的高度，她才停下来叉腰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她从一处货架上扯下一张帆布篷布，抖了抖灰，铺上去当桌布。摞两个板条箱当椅子，试坐了一下，硌屁股，她又从医疗用品箱里翻出两包医用纱布垫在上面，再坐下去——嗯，舒服了。

莱茵舒舒服服地坐在自己刚制造的桌椅上，后背往板条箱靠背上一靠，别提多有成就感了。

最后她想了想，又跑回货架中间翻找。不一会撬开一个板条箱，从里面掏出一个酒精炉——折叠式的，黄铜外壳擦一擦还锃亮。又逛了逛医疗用品区域，从箱子里掏出两玻璃瓶95%的医用酒精。她抱着两瓶酒精，手里提着酒精炉，从货架之间走出来的时候嘴里还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你说老毛子会不会敢喝这东西？也对，伏特加比起这玩意不遑多让。”

当莱茵走到桌椅旁时，夏世也刚好走了进来。夏世一眼就锁定了莱茵手里那两瓶酒精，标签朝外，95%的浓度标识在日光灯下清清楚楚。她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然后一本正经地说：“谢谢，但是未成年不让喝酒精。”

莱茵一脸无语地把酒精炉放在桌面上，金属炉架和桌面篷布之间发出一声轻响。她一边开口吐槽：“就算成年了也没人想喝95%医用酒精吧，除非你是斯拉夫人。”一边用牙咬住酒精瓶的橡胶塞子，用力一拔——波的一声，瓶塞从瓶口弹出来，一股浓烈刺鼻的酒精味立刻弥漫开来。莱茵一口吐掉嘴里咬着的橡胶塞子：“呸呸呸，真苦。”一边把酒精倒进酒精炉的燃料槽里，透明液体咕咚咕咚地灌进去，液面在日光灯下微微晃动。

加完酒精，她拧上瓶盖，把剩下的酒精瓶搁在桌腿旁边，一抬头看见夏世已经从昨天拆开的那箱MRE旁边蹲下了，正专注地在一排花花绿绿的包装袋里挑选口味。

莱茵打趣道：“在仓库里玩酒精炉，如果仓库管理员看见了，一定会把我们俩细细剁成臊子吧。”

夏世头也不抬，手指还在翻拣着MRE包装袋，声音平平的：“你也知道啊。”

莱茵却是无所谓的耸耸肩，肩膀往上提了一下又落回去，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怕什么，反正这现在就我们两个。这里现在我们做主。”

夏世正把两包挑好的MRE放在桌角，闻言抬起头，语气有些不满：“那也不能在仓库里面生火啊。”她说着扫了一眼酒精炉上跳跃的淡蓝色火苗，又看了看周围货架上密密麻麻的纸箱和木箱，灰眼睛里写满了“你认真的吗”。

莱茵摆摆手，手指在空中随意地晃了晃：“下次一定。”语气敷衍得毫不掩饰。说罢便从桌上那排MRE里精准地找到自己钟爱的八号肉丸意面，撕开包装袋的动作比昨天熟练多了。她从刚开箱翻出来的不锈钢食盒里拿了一个，把主食包里的意面和肉丸倒进去，酱料刮干净，食盒架在酒精炉的炉架上。火苗舔着食盒底部，没一会儿酱汁就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油脂的香气混着酒精燃烧后那种微甜的刺激性气味在仓库里弥漫开来。

餐后，莱茵倚在凳子上，后背靠着板条箱堆成的椅背，腿伸直，脚踝交叠搭在另一个板条箱上。面前的酒精炉还在烧，火苗调小了，淡蓝色的火焰收敛成一小圈，不紧不慢地煮着搁在炉架上的金属杯。杯子里是可可饮料——从MRE的可可粉包冲的，深褐色的液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

莱茵轻叹一口气，声音从喉咙里软塌塌地滑出来，显得安逸极了：“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嘛。天天啃冷干粮快给人啃神经了。还得是火焰啊。”

她眯着眼睛，火苗的倒影在瞳孔里缩成两粒跳动的光点，丝毫没有意识到在仓库里点酒精炉是多么逆天的事情。金属杯里的可可煮开了，泡沫翻上来又落下去。夏世坐在桌子对面，手里捧着自己的那杯可可，低头喝了一口，没再继续说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