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每一个雷批的梦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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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正含着压缩干粮，脑子里还在转着白色涂装的事，突然一个念头从记忆深处蹦出来，像一颗被踩到的弹壳，叮叮当当地滚过意识的地板。她愣了一下，把嘴里那块已经泡软的口粮抿了抿，咽下去，然后伸手拍了拍面前那颗淡紫色的大脑。
“对了，”她说，“你之前说你渗透增强了装甲和弹药，还能做到四秒装填？”
小九的虚拟形象在她脑海里浮现出来。不是那种清晰的、有实体感的画面，更像是一种被直接灌进意识里的感觉——一个女孩，比她高一点，头发是淡紫色的，和那颗大脑同一个颜色，眼睛是暗红色的，和莱茵的瞳孔同一个颜色。她在莱茵的脑海里点了点头，动作幅度不大，但很确定。
“那是自然。不要看扁了我啊。”声音还是那样软软的、甜甜的，但尾音往上翘了一点点，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那个虚拟形象歪了歪头，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巴，像是在回想什么。“不止如此呢。我还能从虚空偷炮弹。只不过——”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点认真，“金属化特定血肉做炮弹很慢的。需要脱离战斗，关掉引擎，慢慢地攒炮弹。”
莱茵没有再说话。她坐在车长座里，两条腿悬在半空，嘴里还含着半块没化完的口粮，但已经忘了嚼。她盯着面前那颗淡紫色的大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转了又转，像一台被卡住的唱片机。
从虚空偷炮弹。这意味着她不需要补给线，不需要弹药库，不需要在打完最后一发之后拎着步枪去拾荒者那里换子弹。小九自己就是弹药库。关掉引擎，等一会儿，炮弹就会一颗一颗地从那个她看不见的世界里被拽出来，填进弹舱里。
渗透增强装甲。这意味着她不需要找地方焊钢板，不需要拆其他坦克的复合装甲来修补自己的伤口。小九自己就是装甲。被打穿了，等一会儿，那些血肉组织会自己长回来，把弹孔填上，把裂缝弥合，比原来更厚，更硬。
四秒装填。这意味着她不需要装填手，不需要那个在炮塔里汗流浃背地抱着弹头往炮膛里塞的大汉。小九自己就是装填手。四秒一发，比任何人类装填手都快，比任何自动装弹机都稳。
不需要外部补给。不需要后勤。不需要维修站。不需要弹药库。不需要任何人在她打完最后一发炮弹之后，开着卡车穿越封锁线给她送东西。小九是永存的。只要那台柴油机还能转，只要那颗心脏还在搏动，只要那些触手还在虚空中安静地汲取着什么，她就能一直跑下去，一直打下去，一直活在这片没有人愿意多待一秒的废墟里。
莱茵把嘴里那块含了太久的压缩干粮咽下去，舔了舔嘴唇。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脚尖，看着膝盖上那块被雨水泡得发白的布料，看着手指上那些被钢筋划破之后结了痂的伤口。然后她抬起头，伸手摸了摸面前那颗淡紫色的大脑。掌心里是冰凉的、坚硬的、像钛合金一样的触感。
她觉得遇见小九，是她两辈子加在一起的福报。
前世，在那个没有原肠动物、没有受诅之子、没有39区的世界里，她是一个在《战争雷霆》里天天坐大牢的玩家。开着一辆白板车，被那些氪金大佬和肝帝们从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一发入魂。练成员组，攒研发点，打银狮，日复一日，像一只在跑轮上拼命蹬腿的仓鼠。有时候她会在结算画面里盯着自己那辆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坦克发呆，心想，要是这车能自己修就好了，要是炮弹能自己长出来就好了，要是装填手能再快一点就好了。那时候她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在某个被原肠动物和拾荒者翻烂了的废墟角落里，有一辆90式，在等她。等了二十五年。等她从收容所里逃出来，等她穿过那些拾荒者和原肠动物盘踞的街道，等她拿着液压钳和锤子，把那根卡了它二十五年的柱子一点一点地拆掉。然后它活了，长出了心脏和大脑，长出了能在虚空中偷炮弹的血肉，学会用软软的、甜甜的声音叫她主人。
莱茵把手从小九的大脑上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那点凉意。她靠在椅背上，后脑勺枕着座椅的上沿，盯着舱盖外面那一片灰蒙蒙的天光。压缩干粮的甜味还在舌根上残留着，黏糊糊的，像没化干净的糖。她闭上眼睛，嘴角翘着，翘得很高。
小九的声音又在她脑海里响起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好奇：“主人，你在笑什么？”
莱茵没有睁眼。她只是把嘴角又往上翘了翘，在心里回答。
没什么。就是觉得，前世的牢，没有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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