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促进者与任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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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迈步走向树荫。
一步，两步。每走近一步，那个男人的轮廓就清晰一分。皱巴巴的制服，泛黄的领口，凹陷的眼窝里嵌着一双浑浊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正眯着，不知在打量什么。
莱茵在他身侧站定。
忍耐。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里是公司楼下，他不敢怎样。
那些关于促进者欺凌起始者的传闻，她听过不少。但在公司眼皮底下，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他还不敢放肆。这种事情传出去，对公司的声誉是致命打击。再小的民警公司，也要脸面。
她把所有的不适和抗拒压进心底，然后——
脸上挂起了笑容。
那是她对着镜子练习过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睛微微弯起，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整张脸看起来单纯又无害，像一个真正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她仰起头，用最甜的声音开口：
“大哥哥，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意。
那双浑浊的眼睛转向她，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一把油腻的刷子，把她从头到脚刷了一遍。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最长——也许是那双蓝色的眼睛，也许是那张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脸，也许是他也没想到，这个被分配给他的三级起始者，居然长得……挺顺眼。
莱茵忍住想后退一步的冲动，维持着那个甜甜的笑容。
“我叫莱茵。请多指教。”
恶心。恶心到胃里在翻涌。但她脸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那男人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莱茵以为他打算就这么看到天荒地老。然后，他终于收回了那道冒犯的审视目光，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莱茵？好名字。”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烟嗓，大概抽了二十年。
莱茵乖巧地点点头，等他继续说。
“任务？一个清理42区的活。”他弹了弹烟灰，目光飘向远处，“人数不止我们一队。”
说完，他又点了一根烟。
莱茵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甜甜的笑容，心里却在飞速运转。
42区。她知道那个地方——废弃的城市边缘，原肠动物出没的中低风险区域。不止一队人参与，说明任务规模不小，也说明危险性被分摊了。对她们这种“炮灰组合”来说，反而是好事。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促进者。那男人又陷入了沉默，只顾抽烟，完全没有要继续交流战术或细节的意思。
“大哥哥，”她继续用那种软糯的声音开口，“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那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也许是意外——意外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女孩，居然没有害怕，没有哭，反而在主动问任务细节。
“下午。”他简短地回答，然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等着。”
说完，他站起身，晃悠悠地走进了公司大楼。
莱茵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等那道身影彻底不见了，她才缓缓收起脸上那个甜甜的笑容。
“呼——”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握步枪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还好。”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还好只是这样。”
那个男人的目光让她恶心，但至少，他还没有更过分的举动。也许是因为在公司楼下，也许是因为他还没完全烂透，也许只是因为她运气好。
莱茵抬起头，望向天空。阳光刺眼，晒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睛。
42区。下午。不止一队人。
她的大脑开始自动运转，把已知的信息拼凑成一张模糊的地图。危险程度，可能的敌人类型，需要携带的物资，以及——那个废物促进者会在战斗中起到什么作用。
大概率是零。或者负作用。
莱茵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来这场仗，得靠自己了。
她把步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走向另一片树荫，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水泥地坐下。
等待下午的到来。
等待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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