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瓦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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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在午夜前被控制。那艘铁壳船被缴获，船上的物资清单显示这批物资包括弹药、粮食和冬衣，并附带了一份标注着下游几处据点位置的转运记录。这份记录上明确标注了庙街——尼古拉耶夫斯克，黑龙江入海口附近的港口据点，沙俄在远东最早的聚落之一。记录显示，庙街驻有阿穆尔哥萨克军的一个百人队和部分正规军，兵力约三百人，配有岸防炮台和江防舰队。

码头上还缴获了十几箱步枪弹药和两门轻型火炮。被俘的哥萨克士兵蹲在码头的木板上，双手抱在脑后，由看守的士兵逐一登记姓名和军衔。那名百人长被单独带到一旁，由郭通译进行问话。百人长姓伊万诺夫，四十多岁，在外贝加尔哥萨克军中服役了将近二十年，1858年随穆拉维约夫迁至黑龙江流域。他在问话中说，瓦伦的据点是阿穆尔哥萨克军在黑龙江下游的一处驻屯点，驻军约一百人，其中大部分是哥萨克骑兵和步兵，还有一支小型的水上巡逻队。他说，庙街的驻军比瓦伦更多，而且有正规军的支援。

洪启明在确认物资内容后，下令将这批物资就地封存，并通知后方部队安排转运。他在码头上站了片刻，看着被俘的哥萨克士兵被逐一登记，然后沿着江岸走回了临时指挥所。他在指挥所的煤油灯下摊开了黑龙江下游的地图，在瓦伦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标注了“已控制”，然后向北延伸了一条虚线，标注了“庙街，下一目标”。他在标注完成后将地图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窗外的江风还在持续吹着，带着冰水的凉意和森林的松脂气味，从窗缝中渗进来，拂过桌面上的纸页，把它们吹得轻轻掀动。

天亮之后，部队继续沿江推进。沿途的沙俄抵抗已经基本消失，沿江的据点大部分已经空置，残余的沙俄部队正在向下游方向集中，试图在黑龙江入海口附近的庙街构筑最后一道防线。

第二天午后，部队推进到了黑龙江下游的一处河段。这一段的江面更加开阔，江心的主航道宽约三百余丈，江水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深蓝色的光泽，流速平缓。江岸两侧的平原逐渐变窄，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丘陵和茂密的森林。森林的树种以鱼鳞云杉和岳桦为主，树干笔直，树冠在丘陵的顶部合拢，在午后的日光中形成一道连续的暗影，沿着江道的走向向远方延伸。林间的空气潮湿而清冷，带着松脂和苔藓的气息，偶尔有风从林梢穿过，带下几片枯叶和松针，落在江面上，随着水流缓缓漂向远方。

在江道转弯的一处河湾内侧，侦察兵发现了另一处沙俄据点。这处据点比瓦伦更大，由一道木栅栏和几座木屋组成，木屋的屋顶覆着厚厚的泥土和草皮，从远处看几乎和地面融为一体。据点内约有百余名沙俄士兵，配有四门火炮和大量枪支。据点的位置卡在江道的拐弯处，可以从正面和侧翼封锁江面航道和沿岸通道。

洪启明在午后收到了侦察报告。他在勤政堂偏殿的地图前蹲了一会儿，然后沿着锚点通道瞬移至黑龙江北岸的一处丘陵顶部。他蹲在树丛后面，用望远镜观察了据点的位置和设防情况。据点的木栅栏高约一丈，由粗木桩和横板搭成，木桩之间填着泥土和碎石，栅栏外侧还挖了一道浅壕。栅栏内部的木屋分布在据点的东侧和北侧，炮位设置在据点的东南角和西南角，炮口朝向江面和沿岸通道。据点外围的森林已经被清理过，射界开阔，任何从江面或沿岸方向接近的目标都会暴露在据点的火力覆盖范围内。

他观察了约一炷香的时间，确认了据点的火力配置和兵力分布，然后沿着丘陵的边缘撤回了后方，在傍晚向快速反应部队的前线指挥部发出了一份简短的指令：“据点火力不弱，但位置过于靠前，侧翼暴露。从南岸的森林绕到据点后方，正面用炮火牵制。明天天亮之前动手。”

当天夜里，部队开始行动。北岸的炮兵阵地完成了架设，炮口对准了据点的正面和炮位。一支步兵连在夜色中从北岸渡江至南岸，沿着南岸的森林边缘绕到了据点的后方。森林中的夜色浓重，树冠遮蔽了大部分星光，林下的地面上只有偶尔透过枝叶的几缕微光。士兵们在林中艰难地前行，脚下是厚厚的腐殖质和倒伏的枯木，每走一步都需要用手拨开树枝和藤蔓。有人在黑暗中踩到了水洼，靴子陷入泥中，拔出来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带队的连长压低声音催促着，队伍在夜色中保持着沉默，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林中持续着。

天亮之前，步兵连在据点后方的森林边缘完成了展开。正面炮兵阵地在晨光中开始了第一轮炮击。炮弹落在据点的正面栅栏和炮位附近，炸起几道烟柱和碎片。据点内的沙俄守军立即进入战斗位置，向正面方向开火还击。排枪的射击声在晨光中格外清晰，子弹在江面上形成一道持续的弹幕，落在北岸的炮兵阵地前方和两侧。

就在据点的火力被正面牵制的同时，后方步兵连从森林边缘冲出，越过据点外围的浅壕，在栅栏的后方用炸药炸开了一段缺口。据点的沙俄守军在后方遇袭后陷入了混乱，部分人员调转枪口向后方的缺口方向射击，但正面炮火持续压制着据点的火力点，后方步兵连从缺口突入据点内部，在木屋之间和栅栏内侧展开了近距离交火。交火持续了约两炷香的时间，据点内的沙俄守军在两面夹击下逐渐失去了抵抗能力，部分人员从据点北侧的栅栏缺口向外撤退，在森林边缘被等候的部队截住，交火后投降。

据点在天亮之后被完全控制。部队在据点内清点物资和弹药库存，同时搜索了各木屋和通道。据点内的物资包括粮食、弹药、冬衣和几箱药品，还有一份标注着下游几处据点位置和兵力的转运记录。这份记录显示，沙俄在黑龙江下游的剩余兵力已经不多，主要集中在入海口附近的尼古拉耶夫斯克（庙街）港口。

同一天下午，库页岛方向的电报也通过锚点通道传到了前线。电报由铁大柱签发，确认了库页岛南端的登陆行动已经完成，南端的据点已经控制，岛上的守军正在向北退却，预计后续清扫和全岛控制工作将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完成。电报中还提到，海参崴港口的修复工作已经完成了一部分，主泊位和栈桥已具备停靠中型船只的条件。

洪启明在收到这份电报后，在勤政堂的书房里坐了片刻。他在回电中写道：“库页岛后续清扫，留下少量兵力即可，主力沿海岸线向北推进至鄂霍次克海沿岸，控制北岸水道。快速反应部队继续沿江推进，与库页岛方向的部队形成海陆呼应。瓦伦据点已控制，阿穆尔哥萨克军的主力正在向庙街方向收缩。下一步，庙街。”

电报发出后，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东北方向的海参崴、库页岛和黑龙江入海口的位置。海参崴已经被标注为占领区，库页岛南端的红圈已经被划掉，瓦伦的标注也已经被划掉，黑龙江下游的几处据点也已经被标注为控制区。他站在地图前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边坐下来，翻开一份新的文件。那是政务院关于对俄战争后续阶段的部署方案，方案中列出了下一步的军事目标：庙街、尼古拉耶夫斯克港口、以及库页岛全境。他在方案的末尾批了一行字：“瓦伦拿下了，阿穆尔哥萨克军的主力正在收缩。庙街是最后一步。尼古拉耶夫斯克拿下之后，整条黑龙江就全部在我们手里了。”

批完文件，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窗外的夜色正在变深，远处的唐山方向，炉火的光在夜空中形成一小片持续的暖晕。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带着硝烟味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