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东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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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峪关光复后的第三天，洪启明站在关楼顶层的箭窗旁边，看完了两份同时送到的情报。
第一份来自上海，周掌柜的电报比平时更短：“租界传言，英法联军正在集结，目标指向天津和北京。联军舰队已经在香港完成补给，预计日前北上。另有消息，英国在印度的局势仍未平定，起义军正在持续作战。英方可能希望在中国方向快速取得进展，以缓解其在印度战场的压力。”
第二份来自南京，情报处的简报末尾附了一行标注：“清廷已向英法方面发出求和信号，但对方尚未回应。北京城内已开始疏散，部分官员正在准备南撤。另据广东善后处报告，英法两国领事已联合向南京发出照会，要求停止禁烟行动，称禁烟‘损害了英法商人的合法权益’。照会末尾限政务院在一个月内给出答复，否则‘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他把两份情报叠在一起放进口袋里，从关楼的箭窗朝西望了一会儿。戈壁在午后的日光下铺展开来，延伸到视线的尽头，玉门关的方向在更远的地方。关楼下的营区已经完成了一轮修缮和扩建，新的栅栏已经立起来了，石达开正在安排下一阶段的推进路线和物资储备方案。
当天夜里，洪启明沿着河西走廊向西连续瞬移，在夜色中经过了沿途的几处关键位置。他在每一处都蹲下来，从空间里取出弹药箱、粮袋和水囊，用草席和浮土覆盖好，再用干枯的灌木和碎石做了掩蔽。他在每处埋设点的上方压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在随身携带的地图上标注了位置、物资种类和可供应的兵力规模，然后在线的两端分别标注了物资类型和编号。
第二天天亮之后，他在关楼的石桌上摊开了那幅地图，在石达开面前逐一标出了沿途的补给点位置和每个点的物资种类。“每处补给点存放了足够一个营队维持数日的弹药、干粮和饮水，间距大约是正常行军两日的路程。你带着地图，按图上的标记走。如果有需要我处理的情况，用沿途的驿站发电报到成都，会有人帮你转接联络。”
石达开把地图收好，问了一句：“南京那边出了什么事？”
洪启明把周掌柜的电报和南京的简报递给他看了一遍。石达开看完之后，把电报放在桌上，沉默了一阵：“英法联军北上，禁烟的事他们也要插手。两边的事撞到一起了。”
“所以我要回去。”洪启明在桌边坐下来，“西北的事交给你和左宗棠。禁烟的事，南京那边需要有人坐镇。”
当天午前，洪启明离开了嘉峪关。他在关楼外站了片刻，朝西望了最后一眼，然后沿着来路的方向，在连续瞬移中向东南方向快速移动。嘉峪关的城墙在晨光中逐渐后退，先是变成一道灰褐色的轮廓线，然后变成地平线上一个细长的暗影，最后被戈壁的地平线彻底吞没。他越过了河西走廊和陇山，穿过了关中平原和秦岭山区，在暮色中越过长江，在夜色降临时分落在了南京城外的长江岸边。
他没有立刻进城。他在江边蹲了一会儿，看着江面上的夜航船缓缓移动。然后他站起来，沿着江岸向城里走去。
南京政务院正堂的灯还亮着。
洪仁玕、郑文远、赵怀远和杨福清都在。桌上摊着英法领事的照会抄件、周掌柜的电报、以及从天津方向传来的情报简报。洪启明推门进去的时候，四个人同时抬起头来。洪仁玕先开口：“你回来了。西北的事交代了？”
“交代了。石达开和左宗棠盯着。”洪启明在桌边坐下来，把英法领事的照会拿起来看了一遍。照会的措辞比电报里说的更硬，末尾除了“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之外，还加了一句：“如果镇南王府坚持禁烟，英法两国将不得不重新考虑对镇南王府的承认问题。”
洪启明把照会放下，看着洪仁玕：“你怎么回的？”
“还没回。等你回来定。”洪仁玕把一份拟好的回照递过来，“我让文书起了个稿子，但措辞太软。你看看。”
洪启明把回照的草稿看了一遍。稿子里说“禁烟系中国内政，不容外来干涉”，但后面又加了一句“愿与英法两国协商解决有关分歧”。他把草稿放在桌上，用手指点着最后那句话：“这句话不能留。一留，就等于告诉他们禁烟可以谈。禁烟不能谈。”
郑文远从财政的角度提了一句：“禁烟的事如果跟英法闹僵了，上海的贸易会受影响。茶叶和丝绸的出口占财政收入的四成，如果英法封锁上海港，这笔钱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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