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武侠 ＂13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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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胜身着道袍，微微躬身，手中拂尘轻晃：“相公明鉴，贫道不懂军阵厮杀，不敢随意插嘴。”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谨慎。
赵子龙若有所思，随即抛出新问题：“既然不谈战术，那说说下一步的战略布局，先生有何高见？”
公孙胜心中早有定计，闻言挺直腰板，缓缓说道：“贫道以为，可从江南再调一两个军过来增援。”
赵子龙眼中闪过不解：“为何只调两路？兵力越多，胜算越大，不是吗？”
公孙胜并未直接作答，反而反问一句：“相公是打算在东京城下，和金人决一死战？”
赵子龙脚步猛地一顿，斩钉截铁地回答：“绝不可能。”
“既不想拼命，何必大张旗鼓把兵马往北调？”
公孙胜语气平缓，字句间却藏着机锋，“相公且想，大军一动，金人必知。
他们若敢直扑东京，绝不容许身后有支劲旅如芒在背。
这般局势摆在那儿，决战是躲不掉的。
独龙岗与梁山离汴京不过咫尺，我军的每一分动静，金人都盯得死紧。”
赵子龙微微点头，眸光深邃，似在权衡利弊。
见对方反应平淡，公孙胜以为他未悟其中凶险，便进一步剖析：“今夜众将虽破了金人铁浮屠的法子，但这仗不能打。
以卵击石，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莫说如今坐江山的皇帝昏庸无道，即便我军拼得精锐尽失，这天下归谁？若我们死光了，剩下的便是待宰羔羊，任那昏君刀砍斧剁，毫无还手之力。”
赵子龙神色未变，只淡淡开口：“先生的顾虑，我又何尝不知？但我有一桩旧事，愿讲与你听。”
他语调微沉，目光投向虚空，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公孙胜一愣，没料到他会突然扯出这段往事，随即敛容拱手：“贫道洗耳恭听。”
“先生可曾想过，汉末那般多的谋士，为何舍了四世三公的袁绍，转而投奔宦官之后曹操？”
赵子龙缓步踱行，抛出这个问题。
公孙胜确未曾深究此理，当即正色道：“愿闻其详。”
“当年十八路诸侯讨董，袁绍挂名盟主。”
赵子龙停下脚步，声音低沉，“虎牢关下，各路兵马按兵不动，冷眼旁观。
那时曹操势单力薄，仅领三千新募之卒。
他呼吁众人同心协力，共保汉室，可除了他，无人响应。
最终，唯有曹操率三千孤军西进，虽全军覆没，却让世人看清了——”
他转头死死盯着公孙胜，眼神锐利：“那十七路诸侯，嘴上说着匡扶汉室，心里打的却是割据自肥的主意。
董卓未倒，孙坚私藏玉玺；刘岱杀桥瑁吞其地盘；袁绍夺韩馥冀州；刘表为夺宝杀孙坚。
在这群豺狼之中，唯独曹操是真心护汉。
荀彧、郭嘉等人投曹，看的便是这份中兴的希望。”
赵子龙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他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公孙胜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拂尘穗子。
“若金人铁了心要跟我们拼个你死我活，该如何？”
他语气凝重，抛出一个棘手假设。
赵子龙眸光骤冷，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江南留守五军，除韩世忠的奋武军镇守江宁外，其余四军即刻北上。”
他报出数字时，声音沉稳得令人心安：“加上原有兵马，兵力可凑足十二三万。”
“金兀术敢在这个时候跟我们玩命？”
公孙胜闻言，神色复杂地低下了头。
那一丝难以察觉的惶恐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贫道有一言，虽是大不敬，却不得不问，还请相公恕罪。”
帐内静谧，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赵子龙面色缓和下来，温声道：“此处无外人，先生直言便是。”
公孙胜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对方双眼：“相公……当真甘愿替那位昏君，守住这大宋江山吗？”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
赵子龙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笑意未达眼底。
“先生的话，怕是有些天真了。”
“请相公明示。”
公孙胜身子前倾，眼中满是探究。
赵子龙缓步逼近，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你想想看，我北上的兵马越多，那位官家的皇位便坐得越不稳当。”
他停顿片刻，字字诛心：“他怕什么？怕我赶走金兵后，转身就带着十几万大军直捣黄龙，逼宫夺权。”
“为了所谓的‘大宋江山’，我只能提着脑袋枕戈待旦，随时准备勤王。”
“可人家圣旨一道又一道，死死按着我的手不让动。”
“我不抗旨，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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