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迎春落子，死账里扒出活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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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刚到，大帐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探春坐在桌后，宝钗站在她右手边，桌上摊着那卷四十七家的名单。
第一个进来的是通天河码头的水族管事，一只灰鳞鲶鱼精。
他走到桌前，先冲探春行了个礼。
“探春总监。”
“抬起头来，最近半个月，见过几次孙大圣？”
鲶鱼精抬起头，手指还缩在袖口里。
“只见过一次，在码头交接货单，他说按了爪印能涨月钱，这印是我的。”
探春翻开转授契，指着上面的爪印。
鲶鱼精盯着契书抬头，嘴唇动了几下。
“不是……不是涨月钱吗？”
“这是转授契，你把自己手里的权限，全转给了西区分部。”
鲶鱼精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探春总监，小的真不知道……小的只是想多领三钱月钱，养活家里那几个崽子……”
探春没接话，从旁边拿起那张油纸包。
“伸出右手。”
鲶鱼精伸出右手，宝钗用镊子从展开的油纸里夹起毛根，点起蜡烛，将毛根送到火上。
金色的烟雾升起来，绕着鲶鱼精的手转了一圈，没有停下。
探春抬眼看着他。
“你见过的那个孙大圣，不是真的。”
鲶鱼精的手还悬着，指尖往契书上指。
“这张契作废，你手里的预授权交回来，回去照常领月钱。”
探春在鲶鱼精的名字旁打了个勾。
“下一个。”
鲶鱼精退出帐外，腿还在发软。
第二个进来的是车迟国米行的旱獭精，三个崽子饿死了两个，剩下那个还在营里分粥。
他走到桌前，眼圈就红了。
“探春总监，小的……小的真不是故意要害大观园……”
“别哭，先验毛。”
旱獭精伸出手，宝钗又点了一次毛根。
金色的烟雾绕着他的手转了两圈，还是没停下。
探春在旱獭精的名字旁添了个勾。
“权限照前头收回，月钱照发，明日去账房领三个月的补贴。”
旱獭精往外退了半步，听见补贴，又站回来。
探春翻开账本，指着上面的数字。
“你那两个崽子的抚恤还没发，每个五两，这十两也一道领。”
旱獭精用袖口蹭着眼睛，还没开口，探春已经合上账本。
“下一个。”
他到了帐口，又回头瞧那卷名单。
验到第三十二个时，已经快到午时了。
探春喝了一口茶，茶水已经凉透。
平儿端着新茶走进来，放在她手边。
“三姑娘，您歇会儿吧，已经验了一上午了。”
余下的名单垂在桌边，探春捏住纸角。
“还有十五家，让下一个进来，饭等会儿吃。”
平儿又把新茶推近了些，探春却已经抬头看向帐外。
平儿叹了口气，转身出帐。
帐帘带开一道缝，候着的妖工互相推了推，谁也没往前迈。
“探春总监这手腕，比凤姐还硬。”
“凤姐再狠，也会给颗甜枣，她倒好……”
旁边的妖工碰了他一下，朝帐里那卷名单指了指，他便收了声。
探春的手指挨着杯沿，半天没拿起来。
她没回头，只是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水苦得发涩。
验到第四十五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探春放下朱笔，揉了揉太阳穴。
宝钗走过来，把一碟糕点放在她手边。
“三妹妹，先吃点东西。”
“不饿。”
宝钗把碟子推到她手边，正好挡住她伸向账本的手。
“凤姐姐倒下了，你可不能再倒。”
探春看着那碟糕点，伸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糕点在嘴里嚼不出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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