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宋应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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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还未走到试验场，远远便听到里面传出的动静。

“老李！把蒸汽机再查一遍！刚才查过了，动力不够！光是带个车头都这么费劲，后面车厢怎么挂？挂个屁！快查！”

王震的嗓门嘶哑，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光着膀子，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粗布，浑身上下油污斑斑，像从油缸里捞出来的一般。

工坊内部热得很。

几座高炉同时开工，热浪一阵接一阵地往外涌，寻常人站得久了都要发晕。

更别提试验场里还有一台蒸汽机正在试运行，从阀门里喷出的白色汽柱带着灼人的温度，将整个场地的空气都蒸得扭曲起来。

赵桓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王震的注意力全在那台火车头上。

他蹲在铁轨旁，一边比划一边吼着，两个工匠被他指挥得团团转。

赵桓注意到，王震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是长期劳累加上高温共同作用的结果。

自从在大鹅手中缴获了黑油之后，赵桓就把研究的事全权交给了王震。

这工坊可不止是造炮造车的地方。

里面各个小作坊里全是独立的研究室，分门别类，各管一摊。

有些研究项目，甚至连赵桓自己都不太清楚。

工坊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光是从大宋内陆聘请来的技术人员，在高丽就足有好几千人。

王震身上那层黑乎乎的油污，就是从大鹅的黑油里提炼出来的东西。

赵桓太清楚这玩意的含金量了。

这可是后世能引起全世界征战杀伐的资源。

如今被他捏在手里，就等于捏住了西方诸国的命门。

“老王！老王！”常茂快步冲上前去，一把拽住王震的胳膊。

“官家来了！”

王震正低头查看蒸汽机的仪表，被人猛地一拉，正要发火，听到“官家”二字，那耷拉着的眼皮顿时撑开了。

他转过身，见赵桓就站在不远处，慌忙整了整身上那件几乎不能称之为衣服的破布，疾步走来。

“臣参见官家！”

“吾等叩见官家！”

赵桓一眼扫过去。

王震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的地方，脸上更是油污混着汗水，往下淌着黑道子。

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瘦了不止一圈。

可那双眼睛，还是亮得吓人。

“王卿，”赵桓皱了皱眉。

“你这样可不行。你要是倒了，这整个工坊可就全瘫痪了。该休息的时候，就得休息。”

王震闻言，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

“官家，臣也想休息啊。可这节骨眼上，臣还挺得住。必须在这几天把火车头给弄好。快了，快了！”

他说话时，明显有些提不上力气。

每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都带着一股干涩的摩擦声。

赵桓看得出来，这是纯粹累出来的。

“朕令你们休息。”赵桓的语气不容商量。

“今天先好好睡一觉，明日再说。”

王震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几句，可对上赵桓的目光，终究没敢再多说什么。

他耷拉下脑袋，缓缓转过身，朝试验场里的工匠们挥了挥手。

“都……都歇了吧。官家有令，今日停工休息。”

这一句命令刚出口，王震整个人便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根支撑的木头。

他紧绷了不知多少日子的那口气，骤然松懈下来。

眼前一黑，双腿发软，整个人直挺挺地朝后倒了下去。

“老王！”常茂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将王震拦腰抱住，这才没让他的后脑勺磕在铁轨上。

赵桓脸色一变：“快，传医师！”

场面一时有些慌乱。

几个锦衣卫飞奔出去，不多时便拽着一名老医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老医师蹲在地上，翻眼皮、搭脉、听心口，好一番忙活，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官家放心，王大人这是累虚脱了。精气神一松，人就晕了过去。老夫给大人开个方子，好生将养一段时日，便无大碍了。”

赵桓听了，这才松了口气。

可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来。

王震年事已高。这般高强度的差事，对他来说终究有些力不从心。

这一次是累得晕倒，下一次呢？

下下次呢？